但即便是能闻见这香气,对楚离而言也是足以。他常怀感恩,能在最苦涩的年纪,遇到那棵芝兰玉树,成了他青春期里的全部。

    为了能再见到学长,楚离考上了陆江沅就读的财经大学。

    再相见时,陆江沅则是做为京市财经大学的优秀毕业生给所有新生做演讲。楚离在礼堂门口坐了一夜,开门时便第一个冲了进去,坐在第二排的中间。

    他红着耳尖给陆江沅鼓了两个小时的掌,通宵代练手腕都没这么酸爽过。可他心里美的很,那双眸子一秒也舍不得离开台上那如雪巅松柏之人。

    结束时,楚离战战兢兢走到陆江沅身边,用尽所有的勇气问陆学长能不能跟他合个影。

    陆江沅看到他时,眼里是有光的,他盯着楚离那张脸看了一会,忽然笑了,温柔的点头。

    山顶的花,一夜风吹盛开。

    楚离垂下眸子,窗外的别墅区里灯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尖,伸手将书桌上的台灯打开了。手指间的烟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灭了,长长的烟灰让它看起来像一只发了霉的虫子。

    手机上有未读消息,他心里一紧赶忙去看,却发现是和尚发来的。

    【战队下周有青训生选拔赛,你想来吗?】

    楚离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挠痒。他怎么会不想去?若是能被职业战队签下来,那签约费少说也有七位数,再不济也有六位数吧,真的有了这笔钱,妈妈的事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可陆江沅会让他去吗?

    【考虑一下。】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楚离长舒口气,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嘲弄的想,还是先去厨房把汤煲上好了。

    刚下楼走进厨房门口,插在裤兜里的手机就又震了起来。他本以为还是和尚,拿起手机看也没看就准备破口大骂,哪知里面传来的却是另一个略显沧桑的女音。

    “小离,在学校还适应吗?什么时候回家?妈妈想你了。”

    楚离那句“你大爷”还卡在喉间,便被自己生生吞了回去,顿了顿说:“妈,我挺好的,明天就给你转钱过去。”

    那边的声音在听到转钱这两个字之后,马上变得高兴了很多:

    “行,别太累。”

    说完就挂了。

    楚离没想太多,打开冰箱将准备好的羊肚菌和猪肝拿了出来。

    他将食材轻松的切成小段,放进了一只白色瓦罐里,又勾手从架子上将调味料拿下来,瓦罐里盛上水,便放置在炉火上慢慢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楚离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想着应该还能打上几局游戏,那个新接的单子总是要做完的,毕竟人家已经付了一半的定金。

    若是今晚通宵,应该能完成任务。

    他这么想着,定了个闹钟,油烟机的声音轻轻作响。他找到和尚的头像,手指在上面飞快的敲着:

    【楚爷爷今晚通宵,你有训练吗?】

    发送过去后,他又看了看瓦罐里开始咕嘟冒泡的汤汁,随即将火旋小。转身,他猛地一愣瞬间凝息。

    陆江沅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的盯着他在看。

    四目相对,楚离顿时间手足无措紧张起来。

    纯白的衬衣将陆江沅身材勾勒的无比美好,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若隐若现,黑色的西裤将那双腿衬的修长笔直,他眉眼间似有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到楚离转身,抬起小臂将袖扣解开。

    他的眸子是深色的,在冷光里格外明亮,楚离对上这双眸子,心口狠狠扑腾了一阵。

    陆江沅头微微一侧:“怎么?吓到你了吗?”

    楚离摇头,他安静的像一只小鹿。

    陆江沅手指勾了一下。

    脸颊泛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楚离走近了一些,二人的呼吸交缠,心不由自主的跳的更快了些。

    陆江沅一把揽住他的腰肢,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鼻尖。

    楚离闻到淡淡的酒气,他深深吸了一口,从未觉得在哪里闻过如此沁心的酒气。

    “不是有事吗?”楚离环住他的腰,那地方结实滚烫像是有着某种魔力,让他欲罢不能忘。

    陆江沅一只手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桃花眼垂着,被镜片挡住的俊雅此刻却一览无遗。他将眼镜随手挂在裤兜上,另一只手抬起捏住楚离的下巴,静静的盯着他看。

    “你说想我了,我就回来了。”

    楚离不好意思的挣开他的手指盯着自己的脚尖,局促不安的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他悄悄弯了弯嘴角,极力掩盖心底涌出的那份欣喜。

    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开他,而是饶有兴致的将另一只手扣在了楚离的腰上,不动声色轻揉了揉,手指在棉布衣服上游走,陆江沅垂下头,抵着楚离的鼻尖轻却柔的吻了一下他的唇瓣。

    楚离心口一阵猛跳。

    在一起三个月,他依旧觉得像是在做梦。心里念着爱着的人就真的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他也有着和自己相同的性向,他们还能如此亲密。

    只是……

    陆江沅好像并没有那么爱他。

    又或者是有时候很爱,有时候又似乎不爱,若即若离,总是在他欣喜若狂时给他重重一拳,又在他舔舐伤口时奉上炙热的胸膛。

    他细细喘息,唇瓣染着水光,像是无声的引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