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自称是父亲的人,有什么资格来管束他的生活,他偏要让他觉得更丢人,更气愤,似乎这样的报复才能让自己开心起来。

    听说他的心脏不太好。

    呵,就好笑了。心脏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穷的每天只能靠方便面度日的时候,有没有人关心过他胃好不好?

    这一刻,只要能让对面这人气愤,他当个情人又有什么不行?

    楚父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气的眉毛直颤,抖着手指指着楚离“你、你”顿了半天,却涨红个脸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深吸口气一边往外走一边叹息:“不孝子。”

    不知为何,看着楚父的背影,楚离鼻子略略酸了一下。

    他没有很快离开,而是摸了一根烟,点燃后靠在墙边吸了几口,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开始担心自己刚才打的那个电话。

    当这么多年积压的那些情绪将他推到了崩溃边缘时,他一时之间没能控制自己的行为,那瞬间他唯一想的就是让楚父生气甚至愤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开心。

    和陆江沅的关系让楚父觉得羞耻难堪,他偏偏就要继续这种关系,让他更加羞辱难堪。

    但是一旦冷静下来,似乎又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一瞬的冲动了。

    楚离想了一会,有了个想法。

    既然如此,不如一次报复两个人吧。

    --

    “老板,沙城的航班因为暴风雨停航了。”

    刘助理挂了电话,眉头紧皱的站在陆江沅身边,他此刻心情忐忑不安,害怕老板一个冲动又像上次一样不要命。

    “那就做私人飞机。”陆江沅深邃的目光盯着机场的玻璃窗外,平静的外表下是一颗雀跃到压抑不住的心。

    他给他打电话了。

    他要他去找他。

    这句话他在梦里幻想了几个月,猛地听到是那么不真实,但是一旦确定它是真的,那颗心就再也安耐不住了。

    恨不得马上飞到他的面前。

    然而沙城却下起了大暴雨,天公不作美,现在的每一秒钟对于陆江沅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他害怕下一秒少年就会反悔,就会告诉他不用来了。

    他真的怕了。

    再也不想看到他冷冰冰没有表情的拒绝,再也不想看到别人对他觊觎的目光,他想告诉全世界,这个人是他的,永远都只能是他的。

    但是,他现在却被困在了这个边境的小城里。

    陆江沅觉得自己心里有个野兽,马上就要不受控制的跑出来了。

    “老板,您不要命了,驾驶员也是要命的。”刘助理有些无奈,他太了解自己的老板了,要不是他没有飞机驾照,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自己开着飞机去找人。

    那个孩子就是他的命。

    刘助理只能深深叹息,顺便望望外面的风雨,暗暗祈求老天爷开开眼吧,让他多活几年吧。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刘助理真诚的祈求,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反正外面的风雨肉眼可见的在变小。

    陆江沅再也按耐不住心里那头野兽,任它怒吼着冲破了牢笼,在天地之间肆意的狂奔,奔向心中那唯一的光亮。

    私人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两点的月城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那些夜晚的喧嚣已经渐渐结束,而白日里的匆忙还没开始。

    陆江沅马不停滴的从机场赶到了汉兴的训练基地。

    已经成为俱乐部新老板的陆江沅,自然毫不费力的进了基地,实际上早在飞机还没有起飞的时候,他就告诉了吴论,不管多晚,给他留门。

    吴论委屈的缩在一楼沙发里的时候,想了一万种老板星夜兼程赶路的原因,但是又一种一种否定了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是当他见到新老板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直接问他:“阿离在哪个房间?”

    吴论指了指二楼,呆呆的说:“楼梯上去,右手第二间。”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新老板的大长腿跨上了楼梯。

    满脸问号的时候,他感觉肩膀上有只手拍了拍他,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了有几分熟悉的刘助理。

    当初新老板跟他对接事物的人就是刘助理。

    “慢慢你就习惯了。”刘助理苦笑,很自然的走到咖啡机前,顺手给自己接了杯咖啡,“老板只有在一个人的事情上会有一点……嗯,怎么说呢?”

    “冲动?”吴论接了一句。

    “对。”刘助理拿过咖啡,喝了一口,“冲动。”

    陆江沅站在楚离门口的时候,愣了很久。

    他伸出手握在门把手上,想推开门,但是心里又有些害怕。

    说来真是讽刺,叱咤商场的陆氏掌门人,从不知道什么是怕,但是他站在少年的门前就真的开始害怕了。

    他怕推开门后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害怕少年冷着脸让他滚,害怕人在面前却冷冰冰的像是个陌生人。

    害怕空欢喜一场。

    正在踌躇犹豫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