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以弦停下步子,“俞老师,你醒啦?”她说着,边弯腰把俞萌放了下来。

    “醒了。”俞萌可能是睡得有些沉了,头脑还不清醒,这会儿刚下地,竟有点脚发软,差些两个膝盖一弯就摔倒在地。

    余以弦见状马上捞了一把,俞萌手臂还搭在她肩上,便自然滑进她怀里,重力作用下两个人额头碰额头,互相撞得对方眼冒金星,不禁同时发出叫疼的声音。

    苏伊青在后面目睹全过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咳嗽一声,提议道:“要不还是在我这歇一晚上吧,明天天亮了再走。”

    余以弦本来还有些犹豫的,见俞萌这样虚弱,她马上就点头同意了,“是啊俞老师,你这么累了,疲劳驾驶也不安全。”

    “你不是也会开?”

    “俞老师,我刚拿本儿开夜路心里有点怕。”

    苏伊青上前一步,“就在我这睡吧,东西都齐全。实在不行,等会我再通知林姐那边调整一下安排。”

    见出钱的人都这么说了,俞萌也不好再坚持,她确实是累极了,可又不放心把命交给余以弦这个新手司机。

    犹豫一会,她叹了口气,“那麻烦苏总了。”

    “不麻烦,走吧,先回去。”

    苏伊青领着两人上了二楼,门就在拐角处,她拧开门把,侧身方便让两人进去。

    “哦对了,忘了跟你们说,这栋房子只有两间房,一间我和方缘住了,就委屈你们今晚挤一张床了。”

    俞萌咬着下唇:“”

    不知道她现在下楼去开车还来不来得及。

    房间里的用品齐全,像酒店的配置,看样子平时是常有人收拾打理。正中间的床足有两米宽,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说她们这两个瘦子“挤”是有些过于夸张和客气了。

    余以弦挠了挠发烫的耳朵,“呃,要不我睡沙发?”

    俞萌侧眼看她,似乎是没想到首先提出要避开的人是余以弦,她的眸子里有点怨念,“你很嫌弃我?”

    “啊?不是不是不是!”余以弦疯狂摆手,“我是担心俞老师你不习惯跟人同床。”

    “是不太习惯,但也没办法。”

    她确实不惯和人同睡,就算关系好到像张茜文那样的,也都从来没有一起睡过。她不知道自己的睡相如何,要是她流口水说梦话还打鼾磨牙,余以弦岂不是要被吓到?

    俞萌没忍住腹诽自己,在想些什么啊,她怎么会在余以弦面前只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明明是该担心影响余以弦睡眠状况才对。

    苏伊青轻咳一声,“那,我先去睡了,明天你们自己起来就是,我和方缘要睡懒觉,不用找我们。”

    余以弦点点头,目送苏伊青离开。

    一下子,房间里只剩下她和俞萌了。余以弦在床边站了一会,“俞老师,你先洗吗?”

    俞萌摇头,“你先吧,洗完了早点睡,你明天还有戏。”

    “好。”确实自己更需要早点睡,余以弦也不再推辞,她拿起床头放的一次性内衣裤进了浴室。

    她洗完之后紧接着俞萌就进去洗了,余以弦用毛巾搓了搓稍微沾湿的发尾,侧身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用湿润润的毛巾盖住了整张脸,她觉得心跳快得自己要窒息了。

    余以弦,这么雀跃和期待是怎么回事啊你!她质问自己,但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十来分钟,俞萌也洗完了,她为了不打扰余以弦睡觉,出来后就关了灯,接着便从床的另一侧坐了上来。

    床铺很软,就像酒店里惯用的那种床垫。

    余以弦的重量让床铺陷进去了一个角度,俞萌刚坐上去就不自主地滑到了余以弦身边。

    因为没带行李来,浴袍也被打湿了,余以弦只穿了件白天内搭在外套里的吊带背心,她只感觉俞萌的大腿有些不受控制地贴靠了上来,紧紧挨着她同样光裸着的手臂。

    带着一阵被温水冲泡过的热气,和幽幽的沐浴露香味。

    她瞬间忆起她曾见过的,俞萌宽松浴袍下不小心露出来的美好光景,光滑又白皙。

    不过这个让她心头一颤的触感很快地逝去。

    俞萌用手撑着床面,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她,然后远远地扯着被角另一头,侧身背对余以弦,安稳地躺进了被褥里。

    明明是大冬天,余以弦的额角居然热得冒出一层薄汗,黑暗的夜里,她僵直身体,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久久难以入眠。

    片场忙碌的没谁有空管余以弦,人们来来去去,像延迟摄影的画幕在眼前晃过,余以弦盯着前面,却又双眼无神,抓不到重点,在椅子上一坐就坐了半个多小时。

    路过的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拽着补光板的一角,风吹过来直让板子往余以弦脑袋上飘去。晃悠着来探班的费云云眼疾手快地冲过来用胳膊挡了一把,“小心点!”

    “对不起对不起余老师!我一下没抓稳!”

    余以弦恍然地站起身,“没事没事,你去忙吧。”

    工作人员走时还在不停鞠着躬道歉。

    费云云见人走了才揪起她耳朵,“想什么呢你?这还好是个板子比较轻,下次来个支架你不是完蛋了?”

    她本来想说毁容的,却又觉得不大吉利,演员总归忌讳这个,于是赶紧换了个词,余以弦能听懂她的意思就好。

    余以弦没回答她,只叹了口气,像是胸口有吐不尽的苦闷,细眉一皱,怨气直逼旧时宫闱嫔妃。

    “怎么了你这是?昨天还不接我电话消失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