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俞萌神色有了些无奈,她便还是自觉回房了。

    临到了门口,她又转回身来,“俞老师,我有点怕。”

    俞萌站在门边送她离开,“怕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拍吻戏。”

    她一跺脚,娇气道:“是第一次跟女生拍啊!”

    “方法也是差不多的。”

    余以弦盯着她,见她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心底略起失落。

    她嘟囔着嘴:“俞老师你教吻戏么?”

    俞萌没听清,皱起了眉,“你说什么?”

    余以弦被自己的话逗得满脸通红,她不好意思再说一遍,只好撒了谎:“我说俞老师晚安。”

    “嗯,晚安。明天要淋雨,服装师那里会准备外衣,记得让小朵也给你准备几套里面的衣服替换。”

    “好。”

    直到余以弦的房门也咔哒一声关上,俞萌才缓步回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余以弦刚才说的话,她其实听见了,只是乍一下不知怎么回应才好,于是用“没听清”这种拙劣的借口来作掩饰。

    这姑娘,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近期和自己的肢体接触越来越亲密,说的话有些时候也略露骨,早就超越了一般师生哦,她忘了她们已不是师生,但一般同事好像也不会如此?她们之间的对话,怎会有点暧昧的意味?

    难不成她

    第二天一大早,余以弦又来蹭饭了,还自己拿了个叉子和饭碗放过来,说是她专属的狗盆,大有要在这里一直蹭早餐的意思。

    俞萌没说什么,等余以弦吃完饭后,她趁余以弦去洗手间的时间,把她的专属饭盆和叉子都洗干净,擦干后装进一个小袋子里,等余以弦出门,递给了她。

    余以弦接过小袋子,好奇地低头望:“这是什么啊?”

    “你的专属狗盆啊,洗干净了,可以直接拿回去放好。”

    余以弦听明白了,扁扁嘴很是委屈的样子。

    出门后她拐进自己的房间,把碗放好了再出来,边安慰自己明天厚着脸皮再多拿一趟过来就是,边赶上了刚走到电梯口的俞萌身边。

    俞萌已经习惯了高小朵比余以弦还沉浸于忙碌社交,两人单独来到了片场,到得比较早的缘故,剧组的人还没来齐,余以弦便拉着俞萌坐到休息处去探讨剧本。

    “所以这里不应该是绝望对不对?”

    俞萌点头,“你想想,你是顾楚的话,为什么要蹲在街角这里?”

    余以弦下意识就答了,“下大雨了呀,避雨。”

    “还有呢?情感层面的。”

    “还有躲宋怡芊吧,她自己也无法面对这种感情,但是又希望宋怡芊能像以前一样来救自己啊!我懂了。”余以弦用下巴戳着笔尾的按键将笔头推出,然后赶紧在剧本上补充了一行小字,“应该是表面绝望,但内心实际还存有一丝希冀,希望宋怡芊来找到自己,对不对?”

    俞萌欣慰地点点头,“不错,还有呢?”

    “还有?”余以弦抓抓鬓角,想不出来了。

    “其实这里我希望你们处理得干净一些,虽然脑海里可能会有各种各样来自于别处的顾虑,但肢体上最单纯的就是想要和对方亲密的欲望,怎么去释放你们的荷尔蒙,或许才是关键。”

    余以弦看着剧本,一手支起下巴,边听边思考着,频频点头,“嗯,是”

    俞萌的说法她是赞同的,情感戏的高潮用亲密动作来推进是个比较合理又容易让观众理解和接受的方式,这也是她主张加这场吻戏的原因。

    俞萌指着剧本的其中一页,“而且宁然才是主导,这里建议你们两个在开拍前商量一下,最好连姿势变化也讨论清楚。”她顿了顿,“顾导是个很注重画面观感的导演,不光是情感的迸发,怎么在镜头上看起来吻得美,也需要技巧。”

    “我知道了,谢谢俞老师。”

    结果理论知识存储得十分完备了,到了实践场,两人还是怵了。

    冬天白日少,这场戏的场景设定在傍晚黄昏,于是大约三四点的时候,余以弦和宁然就被找去走位测光了,等所有东西准备就绪,太阳也刚好卡在落山那个点钟,光线正是顾远浩想要的效果。

    两辆洒水车也已就位,大冷的冬天,旁人都是大羽绒服裹上,宁然和余以弦却穿着单薄地被人造雨淋了个好歹,拍到了后面,连举起手都发抖,别说接吻了,浑身冰冷,根本找不着自己的嘴唇在哪里。

    宁然第三次撞上余以弦的鼻子后,顾远浩终于喊了休息。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看着两个可怜兮兮的落汤鸡又不忍心责骂,最后一甩袖子去休息室了,走之前还嘱咐服装师和助理给她俩换衣服。

    他人是急了点,心肠倒是比较温柔,虽然拍不好的时候脸色看起来很臭,很不好接近,余以弦却是支持这样严肃对待的工作态度的。

    余以弦换好衣服后坐在原地,身上被裹了好多条毛巾,像条巨大的毛毛虫。

    “不能害羞,这里更多表现的是宋怡芊的情感,你不主动的话就没法突破两人的关系。还有你得注意手不要下意识捏余以弦的脸,刚才监视器里看,侧脸会很丑。”

    俞萌在给宁然讲戏,边讲边听到旁边喷嚏声不断。

    宁然频频点头,“嗯嗯好我注意。”

    “好,赶快去吹头发吧。”俞萌见讲得差不多了,终于放宁然离开,临了还替宁然把大衣拉严实了一些。

    她侧头过去,见余以弦被裹得像米其林轮胎人,造型师在给她吹着头发,高小朵拿着另一个吹风筒对着她手心和脚心来回吹。

    余以弦捧着姜茶杯子的手颤颤巍巍的,嘴唇都失了血色,不用特效化妆师来,她这样子看着已经够惨了。

    高小朵皱着眉头边给她搓手,边絮絮叨叨的,“这要是搞得失温了可怎么办呀,再敬业也不能拿命拼呀!”

    一堆人看着,宁然那边都没叫苦不迭,对比之下高小朵这么夸张容易让余以弦不得人心。剧组里人多嘴杂,而公众人物,最怕的就是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