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招娣向来坚韧,擦了眼泪,“我知道杜总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怕啊。我自己倒是没关系,可妞妞在他们手里。你不知道,我们那的离婚的人,孩子从来都是判给男人的,不管男人是不是吃喝嫖赌,有没有钱。这样的人家,小孩子有多可怜,如果来一个坏心肠的后妈,把孩子打得进医院也是有的。我就是怕这个,不然,早就离婚了。”

    杜康听了半晌无语。

    黄招娣笑了笑,“瞧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我这几天不方便去公司,先请几天假,公司那边,杜总多担待。”

    “没事,你好好休息。”

    林靳冉买早饭回来的时候,黄招娣已经走了。杜康坐在沙发上,抱膝发着呆。

    “黄姐走了吗?我还买了她的早饭。”

    杜康回过神,“多谢,她……不肯多留。”

    林靳冉看着两份早餐,“行,我再陪你多吃一顿。”

    杜康怕他吃撑了,“不用,我带过去给公司里的人吃就好。”

    “那快走吧,可能要下雨了。”

    林靳冉说得没错,刚到公司楼下,天就阴了下来,狂风阵阵。

    一楼仓库里已经有人在忙了,杜康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侧头的时候看到边上一对似乎是夫妻的人。

    两人年纪都挺大了,面容愁苦,手里紧紧拎着黑色的塑料袋,神情不安。

    杜康迟疑了下,正想走过去问问需不需要帮忙,林靳冉转过身来,“你上去吧,记得吃早饭。”

    他最近送她之后都会回十里街,杜康以为他是要忙花园的事,便点头,“好,你不要太累了,花园不着急的。”

    林靳冉笑了一下,“我知道,你……”

    话没说完,他神情一变,杜康只觉手上一重,就被他拉进了怀里,两人方向调转。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然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鼻尖。

    “林盛的儿子,你还有脸回来!”嘶哑的咒骂伴随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在耳畔响起。

    杜康呆滞半晌,反应过来急忙想查看,却被林靳冉紧紧拥着,动不了。

    她怔怔抬头,林靳冉面色雪白,黑沉的眼里还有没收起的惊惧,他上下检查了遍杜康,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幸好……”

    至于幸好什么,他没有说下去。

    “我没事,你呢?放开我看看!”血腥味越来越浓,杜□□怕他受伤,急切的想让他转过去。

    “我也没事,是鸡血。”林靳冉没有动,看她苍白的脸色,眼神冰冷起来,敛眸回头,“找我算账,为什么要牵连到无辜的人?”

    他的语气很平,好似不带感情一般,被他望着,那对还在不停咒骂的老夫妻停了一瞬,然后愈发激动起来,骂得更难听了。

    “小瘪三!你还有脸回来!和你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货色!”

    “你怎么还没死!你爸在监狱里享福,你和你妈那个贱货还去美国,一家人都没良心,你们怎么还不去死!”

    扑面而来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在杜康最难堪的回忆里,也不曾有人这么骂过她,她看着林靳冉无动于衷,似乎早已习惯的脸,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了吗?

    因为转身,杜康总算看到了被挡住的情景。

    那对她想帮忙的夫妻还在破口大骂,他们脚边是一张残破的塑料袋,以及林靳冉背上,几乎染红外套的鲜血。

    “脱下来!”杜康后知后觉的开始后怕,生怕这血里有什么其他东西,更不想林靳冉背负这样的污秽。

    “我自己来。”林靳冉挡住她的手,动了动肩膀,吸满了鲜血的外套应声而落,掉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杜康看着林靳冉脖颈上溅到的血渍,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

    好在擦拭之后皮肤没有破损,也没有其他泛红过敏的症状,她却抑制不住的开始害怕起来。

    如果是硫酸……

    林靳冉握住她不住发抖的手,“别怕,你去楼上等我好吗?我处理好这边就来找你。”

    杜康摇头,“我不走。”

    咒骂的女人突然指着她,“你不走!你是不知道他家做了多少坏事吧?我告诉你!”

    “等等!”杜康踮起脚,伸手捂住林靳冉的耳朵,“好了,您说吧。不过您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女人一滞,整张脸顿时狰狞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您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杜康毫不躲闪,看着她,“我不会相信偷偷进园区,像罪犯一样泼血伤害侮辱别人的人,我也不会相信从头到尾都是诅咒谩骂,将一腔愤恨转嫁在别人身上的人。我相信法理,相信公正,相信警察。叔叔阿姨,有话,我们警察局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