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燃在他下巴上捏了一下:“别乱动,说,你还想了什么荒唐的事?”

    冷予寒吃痛地“唔”了声:“没,没了。”

    手机的屏幕熄灭,然后又开始亮起来。

    顾燃松开手,说:“以后再跟你算账。”

    电话是黄丽莎白打来的,顾燃刚按下接听键,手机里就传出一阵尖利的哭声,高亢嘹亮。

    没开免提,冷予寒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声吓得一激灵:“这是霸王硬上弓了?”

    虽然但是,霸王硬上弓也不应该黄丽莎白哭啊。

    顾燃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捏住冷予寒的两颊,然后才问道:“怎么回事?哭什么?”

    黄丽莎白的嚎哭声透过手机传出,犹如声波炸弹:“燃哥!”

    顾燃把手机拿远了些,过了一会儿,估摸着黄丽莎白嚎完了,才拿回来:“有事说事,不就被拍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上了呢。”

    对面一静,过了两秒后黄丽莎白小声问道:“被拍了?”

    顾燃:“……”

    冷予寒:“?”

    黄丽莎白抽噎不停:“燃哥,你怎么知道我被上了?”

    顾燃:“……”

    冷予寒:“!”

    冷予寒拍开顾燃的手,鼓着脸控诉道:“他,他是0!”

    顾燃牙疼似的说:“他是0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谁是0?”黄丽莎白止住哭嚎,“燃哥,谁在你旁边,哪个狗男人?”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软糯的委屈声:“狗男人?你竟然给狗男人打电话?”

    紧接着是黄丽莎白的声音:“你给老子滚一边去,别逼我剁了你那玩意儿。”

    “你这是拔吊无情,不对,是用完就丢!”

    ……

    顾燃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无奈地说:“我和他真没关系,他是0也没关系。”

    冷予寒愣了下,仍是不作声。

    顾燃伏在方向盘上,眉眼间夹着笑,语气戏谑:“我的心天地可鉴,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别人是0是1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但你是0是1都跟我脱不了干系。”

    冷予寒脸一红:“谁跟你脱不了干系?”

    顾燃斜了他一眼:“你说谁?”

    “哼。”冷予寒瓮声瓮气地说,“你不是说,我在你心上开了一枪吗?”

    车内静下来。

    冷予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想解释一下,张了张嘴又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顾燃的笑声很轻,像一阵抓不住的风,他说:“宝贝儿,我不介意你套我的话,但是这件事,你撒娇耍赖也没用,我不会告诉你的,起码现在不会。”

    你见过那种说话说一半的人吗?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冷予寒从来没有对一件事产生过强烈的好奇,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这样好奇一件事。

    ——除了顾燃。

    冷予寒闷声道:“谁撒娇耍赖了!”

    他说完话看着车窗,神色复杂,顾燃带给了他太多新奇的感觉。

    好的,坏的。

    酒店门口的记者被打发走了,又过了一会儿,顾燃和冷予寒才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

    顾燃的房间是提前订的,和黄丽莎白一起,挨着剧组其他人,冷予寒的房间是后来订的,两人不在一个楼层。

    冷予寒的房间在上面,到顾燃的楼层时,他跟着一块出了电梯。

    顾燃余光看到身后的小尾巴,笑了下,直到走到房间门口才停住脚步:“夜深了,就不留你了?”

    冷予寒抿了抿唇:“晚安。”

    顾燃摸出房卡,看着身边站着不动的人:“还有事?”

    冷予寒眼观鼻鼻观心:“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滴——”

    顾燃打开房门,冷予寒仍没动弹,大有一种顾燃不说晚安就不离开的架势。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黏糊啊。”顾燃小声嘀咕。

    冷予寒:“你刚才说什么?”

    顾燃摇摇头:“没什么,说晚安来着。”

    冷予寒盯着顾燃搭在房门上的手。

    顾燃叹了口气:“小可怜,你就不能诚实点吗?”

    冷予寒:“?”

    顾燃吊儿郎当地笑,活似个妖孽:“说你怕黑,要燃哥哥陪你睡。”

    作者有话要说:实不相瞒,我也怕黑。

    我看到有小可爱猜催眠,这个答案好清奇,但是不对,嘻嘻~

    我不能剧透,捂住嘴!

    ☆、chapter 17

    chapter 17

    顾燃走进房间,撑着门和门口的人对视。

    他问:“小可怜,学会了吗?”

    冷予寒怔了一下:“我不是小可怜,我也不怕黑。”

    哦,这就是没学会……不想学的意思。

    顾燃耸耸肩,作势要关上门,却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挡住了。

    他不悦地拧起眉,若不是他收手快,冷予寒的胳膊今晚就要废在这门上了。

    “你没长脑子吗?”

    顾燃表情难看,拽过冷予寒的胳膊,把袖子往上翻,动作粗暴。

    虽然他及时卸了力,但不确定门没有夹到冷予寒。

    “没碰到,别担心。”冷予寒甚至笑了下。

    顾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赶紧走吧,我要关门。”

    冷予寒把袖子放下,得寸进尺地往上迈了一步,让半个身体卡在门中间,耍赖似的说:“不走。”

    顾燃把房卡往卡槽一插,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抱着胳膊倚着墙,看着堵在门口的人:“不是学不会吗?”

    冷予寒这次听明白他的意思了,掩着唇咳了两声:“没有学不会。”

    顾燃挑了挑眉:“?”

    冷予寒反手把门关上,说:“我比你大。”

    他比顾燃大一岁,怎么能叫燃哥哥,冷予寒不自在地拽了拽袖子。

    “比我大?”顾燃视线往下一扫,笑得又痞又坏,“你确定自己比我大?”

    冷予寒一脸茫然:“确定。”

    门都关上了,人也进来了,多说什么都是矫情。

    顾燃往旁边走了两步,抬手推开浴室的玻璃门,朝冷予寒歪了歪头:“比比?”

    冷予寒:“!!!”

    顾燃脱了外套,把衣服往门把手上一挂,只着一件t恤衫。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笑得张扬:“来比比吗?”

    活像个不要脸的流氓。

    冷予寒老脸一红,虎躯一震,脚步一飘。

    直接溜进了房间里,声音随之传出:“我去倒杯水喝,你赶紧洗澡吧。”

    顾燃啧啧出声:“胆小。”

    他把衣服脱下,打开热水泡了个澡,身上的乏劲儿解了,泡得太舒服了,以至于出来时有点迷糊。

    房间里的灯被调成了低一档的亮度,顾燃拿着毛巾擦头发,往床边走去。

    冷予寒坐在床头,正低着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不等顾燃说话就蹿进了浴室:“我也要洗个澡。”

    顾燃哑然失笑:“洗你的,跑这么快是怕我把你赶出去吗?”

    冷予寒没作声,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充做答案。

    顾燃把头发擦到半干,他不喜欢用吹风机,嫌麻烦。

    黄丽莎白带回来的袋子被放在床头,顾燃从行李箱中翻出一件睡衣,往浴室走去。

    “咚咚。”

    “什,什么事?”

    顾燃清了清喉咙,压下笑意:“给你睡衣。”

    浴室门打开一条缝,雾气湿漉漉的扑出来,在那水雾之中,伸出一只手。

    直观感觉就是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脑海中蹦出一些画面,顾燃咽了咽口水,把睡衣放到那只手上,没忍住捏了一下。

    冷予寒的声音带着水汽,惊疑不定:“顾燃?”

    “没事。”顾燃长出一口气,翻身倚在浴室旁边的墙上,“没事,时候不早了,你赶紧洗吧。”

    等到冷予寒出来时,顾燃已经爬上床了,正在研究黄丽莎白买的两盒药。

    “洗完了?”

    “嗯。”

    顾燃戴着眼镜,半干的头发垂在脸侧,盯着冷予寒看了两秒,笑了。

    他的睡衣也是宽松款的,穿在冷予寒身上有些大,显得空荡荡的,尤其是领口,露出一片锁骨。

    一大片,白。

    顾燃舔了舔唇,觉得有点渴。

    冷予寒没注意到那道视线,只看着床上的药,想了下,转身去倒了杯热水,回来时手上还多了个吹风机。

    睡衣的袖子被他挽了上去,露出一截手腕,常年坐办公室,他手腕上凸出的一块骨头也比平常人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