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眠的家小区绿化好的有些过分,落地窗旁边有一颗树,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穿梭在云雾间的轻轨。

    以往她每次休假明明有很多事可以做,这次却难得的感觉到无聊。

    工作日,除了他们小分队,她身边的人好像真的只有贺焰有空,就连柴菁菁,每天都忙着餐馆里的事。

    可她刚连夜跑路,实在不想回去。虽然贺焰对那件事好像也没有表现得很在意,但她就是膈应。他只是坐在那儿,她就会想到,她坐在他腿上……

    靠。

    低骂一声,沈青黛胡乱抓了抓头发,心想她是不是该去撸撸猫快乐快乐,暂时忘掉这件事。

    可她要是真的去了,乔芊子就不是撸猫了,是来撸她,非得问出点那天晚上的事。

    索性换了鞋下楼在小区里遛弯。

    平时的工作就是贴近烟火气息的人间,沈青黛很喜欢这种感觉,和市井里的居民们聊天也能有很多见闻。

    坐在小区的石凳上看大爷下象棋的时候,她收到了贺焰的微信消息。

    贺焰:【什么时候回郭家吃饭?】

    沈青黛眼睛离不开桌上的棋局,抽空看了眼手机,打字打得飞快:【明天,我现在很忙】

    贺焰:【忙什么?】

    沈青黛干脆拍了张照甩给他。

    几秒后,那端回复:【绿棋打马左下,将死】

    他在说照片上的棋局。

    下一秒。

    贺焰:【你忙着看别人下棋,也没空回家?】

    沈青黛当下真的很想回复一个“嗯”,又觉得这个语气实在太像是她闹脾气离家出走,要被他哄着,索性收起手机,不再搭理。

    棋盘桌上的大爷,执绿棋的那位拿起了“马”,然后落在了田字格右侧第二个点。

    打马左下。

    “诶嘿,死局!”

    “……”伴随着大爷雀跃的声音,沈青黛的胸腔里荡开一股很难形容的复杂情绪。

    竟然真跟贺焰说的一模一样。

    突然失了兴趣,沈青黛坐了会儿,捧着手机刷了刷朋友圈,以及乔芊子又发在群里的几个小视频。

    黄鹤捡来的这只橘猫,还挺可爱。会往人怀里钻,小声地叫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撒娇,一副求抚摸的样子。

    在外面吃完午饭,沈青黛绕着小区走了几圈消食,然后就在夏语眠家里躺尸,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摆烂的气息,直到夏语眠下班回家。

    “唉呀嘛,吓死我了。”夏语眠一进家门就看到沈青黛趴在沙发上,一只手自然地垂着,死气沉沉的,“我差点以为你翘辫子,准备报警了。”

    沈青黛轻哼一声:“你送我的乌龟翘辫子,我都不会翘辫子。”

    听她这语气,乌龟应该养的挺好的。

    放下课本和包,夏语眠倒了杯水递给她:“你什么情况啊?”

    沈青黛坐起来:“遇到不擅长的麻烦事,想直接摆烂。”

    “跟贺焰有关?”

    “……”

    “你别这么看着我,他是你名义上的老公,除了他我也想不到别——我去!”夏语眠猛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不会是你们的婚姻出现危机了吧?他出轨还是你出轨?”

    “……?”直直盯着夏语眠,沈青黛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你怎么知道”,变成了“我真是服了你这想象力了”。

    她抿了下嘴角,“是出现危机了,但不是出轨。”

    “那你们是不和,要离婚?”

    “没有。”

    摸摸下巴思忖几秒,夏语眠喃喃道:“如果不是这个方向……老婆,你不会是心动了吧?小鹿乱撞撞死了那种?”

    这下沈青黛彻底不说话了。

    她想否认,但某种程度上,她又很难否认。

    她所有复杂情绪的来源在于那个吻,在于当下,贺焰不在身边的时候,她的确不会想他,但只要他出现,她全部的感官调动都会在瞬间聚集,好像只能感知他。

    原本觉得这场婚姻是有名无实的丧偶式婚姻,她不会有任何损失,还能平息家里长辈的心情。而最开始,他们也的确很少见面,每次见面间隔时间都很长。

    没想到,因为工作的这半个月,她看到了他平时见不到那一面,了解他的工作,更是了解了某些部分的他。

    曾经在硝烟里做战地记者,为了保命摸过枪,练过格斗,却也因为那些枪林弹雨,在她的脑海里烙下了很多难以磨灭的印记。

    所以当他注意到她几不可察的手抖时,注意到她身上每一个细节的伤口时,向她靠近几步又等着她往前走时。

    她就已经动摇了。

    “唉,你终究还是成为了别人的老婆。”见她走神,夏语眠连声感慨。

    沈青黛回神,没搭那句腔:“今晚吃什么?”

    夏语眠:“订外卖吧,我懒得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