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从安无奈一笑,然后才开始解扣子。江笑白脸一红,两只手虚虚按在他的胸前的手上,扭过头尴尬问道:“为什么要解扣子啊?”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人这会反而紧张起来,裴从安忍着想要摸摸他脸颊的冲动,含笑说道:“不是说要看伤口吗?那个伤就在胸口。”

    江笑白犹豫了一下,然后两根手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不好意思说道:“那……只看一下下?”

    那模样可爱到不行,裴从安心有些热,口中却非常顺从:“好,就看一下下。”

    江笑白这才放开手,示意他解开扣子让自己看看。等到真的看到裴从安的伤口,江笑白刚才的心猿意马却也消失了。裴从安说那道伤口不重其实已经是委婉的说辞了。江笑白看到的却是足有小拇指那么长的伤口,深倒是不深,却能想到当时丁景同当时攻击的时候肯定没有留情面。

    发现他脸色凝重下来,裴从安先扣上扣子,这才哄他:“不是什么大伤,而且还有你的止血符和医疗部门专门研制出来的药品,涂上以后伤口很快就好了。所以不要担心了,笑一笑。”

    说完,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江笑白的嘴角,然后给它微微扬了一下。

    江笑白心中怒意一消,本来因为生气抿住的嘴角这会彻底压不住了,轻轻扬起了一个弧度。眼睛里也忍不住逸散出笑意。

    “不生气了?”裴从安声音温柔,烫得江笑白耳朵有些热。

    他不高兴说道:“还是生气的。”不过不是对裴从安生气,而是对丁景同。

    “我怀疑晚上遇到鬼魂不能动手和那些香有问题,裴哥你有注意到这个香是什么时候燃起来的吗?”江笑白记得很清楚,他房间中的香他每天都会灭掉,但是第二天同样会燃起来。

    “我不在的时候就自己燃起来了。”裴从安说道。

    江笑白走到香炉面前,拿桃木剑戳了一下香,将里面东西翻看两遍,确定没什么奇怪的东西以后,这才戳了一下香炉,询问道:“这个香炉看起来也没什么年份,你说我把它打碎了怎么样?”

    “打碎了吧,之后让其他人也弄碎了,部门那边会和丁幼堂联系的。”裴从安说道。

    他话音刚落,江笑白就用剑将香炉扫到了地上。香炉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继而裂成了数道碎片。

    江笑白直接掏出几张黄纸,一小瓶朱砂,笔上蘸上朱砂,在黄纸上画了起来。

    他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成符了。

    裴从安还是第一次看他画符,这会他才知道池流为什么那么推崇江笑白。他以前见过的道士,画符大多要准备一系列仪式,神态极为认真,画出来的东西却不一定尽如人意。

    江笑白却不一样,在他手中,这件放在别人身上极困难的事情似乎都变得非常简单,甚至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

    江笑白画完以后,将手中黄符分成五份,其中一份给了裴从安:“这一份你拿好,晚上要是这香复燃了,可以避免吸入气味,剩下一张是五雷符,带在身上,丁景同那玩意要是再敢来,一定要他好看。”

    剩下的四份是给其他人的。王厨娘和他们合作还算是诚心,江笑白也顺带帮忙画了一份。

    裴从安小心拿在身上,笑着说道:“好,我都记下来了。”

    江笑白这才满意点点头,继而不高兴说道:“要是可以,我真想今晚住下来算了。”一想到丁景同那个玩意居然伤了裴从安,江笑白就想好好教训他一下,顺便让他试试拷鬼棒的滋味。

    “待到事情结束,自有阴司惩罚他。”裴从安不想他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动肝火,转移话题说道,“你说白老太爷出事了吗?”

    江笑白摇头:“暂时不清楚,不过明天就不一定了。”

    裴从安说道:“白梦华那里还是要小心,我对她还是有一些疑虑。”

    江笑白点头,又帮他检查了一下房间,确定没有问题以后,这才把黄符送给了其他人,然后回了后院。

    回了房间,江笑白把门关上,脸色沉了下来。

    “明天死的人就是白老太爷吧,之后是谁?裴哥吗?”

    白梦华身影浮现。她看起来比前两天气色更好了一些,整个人身上的阴气也越发浓郁了。她歪着头,有些好奇:“你是在说我吗?认为我杀了他们?”

    “你认为不是?”江笑白说道。

    白梦华轻笑。她笑起来很好看,不像林曼菁形容得妖媚不安分,反倒是大气雍容。

    她坐在了房间的凳子上,甚至提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说我杀了他们,有什么证据吗?是我握着夏烟的手,让她杀了白芷的吗?是我把致死的毒塞到了夏烟喉咙里吗?又是我勒死的林曼菁吗?”

    江笑白也不怕她,坐在她对面说道:“其实之前我也不确定做这一切的人是你还是安锦薇,但你处理白老太爷的举动太心急了。安锦薇与白老太爷的矛盾还没有那么大,真正与他有不可调和矛盾的还是你。”

    “这可不一定了。”白梦华讽刺一笑,“你难道没在他们的记忆中看到吗?我可是我爹最喜欢的女儿了。”

    “如果能给他一大笔钱呢?”江笑白把从白老太爷房间里搜到的地契放到她面前,“记忆片段中,你面对丁泰青的时候明显没有反抗之力。当时的丁泰青大病初愈,脚步都有些悬浮,你就算喝了酒也不至于挣扎不动,除非有人给你下了药。”

    白梦华握着茶杯的手指一颤,里面满溢的水都稍微溅出来两滴。江笑白的话让她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以至于她控制不住身上的阴气,原本美艳的脸颊上流下来两道血泪,眼睛也全都变为了不详的红色。

    江笑白见多了恶鬼的模样,见她变成这样反而没有害怕,而是继续说道:“你恨他,也恨丁景同,所以你的动手顺序应该是白老太爷,之后再是裴哥,对吗?”

    白梦华斜睨他一眼,笑着说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又如何能控制丁家那么多人为我所用呢?”

    “这就是我疑惑地的地方,安锦薇为什么会帮你?但我依旧相信我的直觉,就是你幕后指挥的一切。”

    白梦华稀奇得不行:“就因为直觉你就给我定罪?真是无理取闹。”

    她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却不想刚站起来,脚底下就亮起一道金光,那金光将她困在地面,白梦华只能在那金圈之中行动,再想要离开却是完全不行。

    “江笑白!”白梦华质问道,“你居然耍诈?”

    “不是耍诈,只是今天的你不能离开这里。”江笑白神色沉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前两天有没有偷偷动手,但是丁景同今晚可能会对裴哥动手,你就安静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做手脚。”

    白梦华愤恨看了他一眼,却不安静下来,反而在金圈里寻找能够逃出去的办法。江笑白看了看就困了,告诉她慢慢想办法,这才躺在床上休息起来。

    不一会,屋子里就传来他平缓的呼吸声。白梦华终于还是泄气坐了下来,要不是江笑白睡着了,她的目光能在江笑白身上点两个洞。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白梦华抬头看了一眼,这才说道:“我今天出不去,你们自己看着解决。”

    顿了片刻,白梦华继续说道:“丁景同那里别去了,里面的人应该有了防备。”

    外面的人又敲了三下门,示意自己已经清楚了。等到对话结束,白梦华重新握着拳头瞪江笑白,好像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怒火。

    江笑白躺在床上,呼吸声睡着一样平缓。

    他们有一门吐纳之法,能让他进入像是睡眠一样的状态,刚才他就是故意睡着的,为的就是看看白梦华那里有没有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