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后来装病已经不行了,宋音只好让司雯真的生病,比如感冒发烧之类的,才能请的动司世悟。

    不过很快司世悟联系不上了,任由她打多少通电话都不会接。

    慈爱的父亲忍住了内心对女儿的愧疚,第一次不在女儿生病的时候陪着她。

    好在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心里的愧疚也会随着次数的增多而慢慢淡去,再加上工作忙,要出差,赶不回等多种理由,也让他为自己开脱。

    宋音知道生病这件没有用了,但是,但是也还可以试试,指不定呢?

    她握紧了手里的蟹肉,又继续朝司雯的嘴边递了过去。

    白黎眼睁睁地看着,眼眶泛红,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拳,按奈不住想要冲上前去将宋音的手推开。

    而司雯似乎是知道他的情绪,更加用力地按住了他的手,抽空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

    在诡异的场景中,白黎居然看懂了她的意思。

    她让他,冷静。

    白黎咬着嘴里的软肉,死死地盯着宋音,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司雯微微往后一仰,侧开脸躲过去。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宋音的手腕,说:“没用的,等我肚子疼的时候,司世悟早就走远了。”

    宋音纤细地眉头猛然一皱,喃喃道:“你说的对,你说的对……见效太慢了,太慢了……”

    司雯顺势用力将宋音的手推开,让她把蟹肉放回到碗里。

    宋音似乎是想通了,微微松开手,滑到身侧。

    指尖沾到碗里的酱汁,顺着肌肤纹理一点点流下,凝聚在指尖,低落到红色的木质地板上。

    红色变得更加深,像是一滴滴干涸的血液。

    白黎顿时松了一口气,握紧地双手缓缓松开,然而心跳的频率还没有缓下来,杂乱无章地跳动着。

    大厅内只有他们三个人了,一时间安静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以及……宋音不断拔高音量地喃喃声——

    “要找个快一点的办法,要快一点,快一点,要快……要快!”

    宋音抬起右手,泛着冷光的餐刀被迅速举高,凌厉的风声伴随着她温柔地声音:“小司,我们去医院吧!他一定会来的!”

    那柄餐刀被擦拭的十分干净,却在下一秒沾染上鲜红的血液。

    “雯雯——”白黎猛地站起来。

    餐刀掉落在地,震动着发出刺耳的颤音。

    宋音被司雯绊倒,摔倒在地,两手没能撑住,整个人都砸在了地上,脑袋磕出了一片红色。

    司雯缓缓站起身来,抬手摸了摸左脸那一道划痕,用食指揩去冒出来的血珠,低头抹在洁白的桌布上。

    她看上去没能感觉到疼痛,也并不意外。

    她已经跟在宋音身边那么多年了,宋音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她都已经猜到了。

    只不过若是早点出手,司雯并不要受这样的伤,但她却依旧任由宋音划了一刀。

    这对她而言,象征着解脱。

    白黎慌乱地走到司雯的身边,仔细地看着她的伤口,嘴唇在颤抖,想要触碰的指尖也在颤抖,整个人都不可控的发着抖。

    司雯却朝他笑了笑,脸侧的血流到嘴角,被白黎轻轻擦去。

    她说:“去帮我拿个创口贴吧。”

    “好,好,你等我。”白黎连忙点头,走出大厅去找保姆。

    司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走到宋音面前,单膝蹲下。

    “妈妈。”她轻声说。

    宋音长长的睫羽微颤,瞳孔放缩,迟缓地抬起头看向司雯。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妈妈”这两个字了。

    “外婆说,你生我之前,温婉,贤淑,为人和善,是个十分有天赋的音乐家。但是因为生下我之后,得了产后抑郁,基因里潜伏的家族遗传病也一并发作,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司雯伸手握住宋音的手,用流着血的左半边脸贴在她的手心,注视着她的双眼,“小时候我同情你,长大后我忍让你,但是我始终无法理解你,更不会原谅你。”

    “我独自出国前,你承诺过,二十五岁之后就不会再管我。今天是最后一天,我听你的话把爸爸带来了,但是你没能留住他。”

    宋音眼睛蓄满了眼泪,,只在眼眶里颤抖,迟迟没有落下,她摇着头呢喃:“不,不是,你要帮我,你没能帮我,你还不够努力,你做的还不够……”

    司雯忽然笑了,低低地笑声荡漾开来,她不去回答宋音的话,只是宣判道:“今天起,我就不会再来见你了。不要打电话给我,不要来见我,你就当我死了。”

    “死了?死了……谁死了?为什么?”

    “你的女儿死了。”

    宋音茫然地看着司雯,无措地问:“女儿死了?她为什么死了?我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死?”

    “她被你杀死的。”司雯将脸侧的手移到她的眼前,她的手心里已经沾满了红色鲜血。

    “你看,你杀了她。这是她死的时候流的血。”

    “我,杀了她?”宋音惊恐地看着手心,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一边哭一边把手里的血擦在纯白的裙摆上,颤抖着舌尖重复地说,“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有杀她,她那么听话,我怎么可能杀她?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