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女士看到两人,也是高兴:“小程现在长这么帅啊,得五六年不见了。”

    “嗯,大学毕业去了英国六年,最近才刚回来。”

    程诗霍在长辈面前一副人模狗样,完全看不出皮下的毒舌特质。

    不过或许有点太人模狗样,陈女士总有种面对办公室精英的错觉,而她自诩小市民,生怕一不小心问错话,半点也没有当初拉着林宗远唠家常时来得自在。

    晚上她在卢浣房间泡完脚,眼睛时不时往旁边看,卢浣处理完工作后又开始刷手机:“和小林聊天呢?”

    “啊?没有。”卢浣头也没抬地回答。

    等到了七点,卢浣扔下手机去洗漱,出来后,看见陈女士穿上鞋子准备出门。

    她惊讶:“这么晚你去干什么啊?”

    “晚饭吃的太多,下楼逛一逛。”

    又道,“顺便留出空间,你们小情侣不好意思当着我视频,我都懂。”

    卢浣:不,你不懂。

    “别愣着,赶快打吧,人小林明天还要带着我们爬山,再晚一点说不定就睡下了。”

    卢浣不自量力试图反抗一下下:“说不定他现在就睡了。”

    事实证明,你妈永远是你妈,陈女士神秘一笑:“没有睡,我刚才问过。”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卢浣心跳有些快,她和林宗远本就是假情侣,自己半夜打电话才叫奇怪吧?

    “姐姐?”

    林宗远那边有些暗,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模糊人影,身后老人在喊,他回了一句,然后拿着手机噔噔噔上了楼。

    进入房间,光线一下子充足起来,卢浣看到镜头卡在死亡视角,林宗远的下颚线流畅坚毅,这个角度,居然没有双下巴?

    然后一个翻转,镜头恢复正常,少年人整张大脸填满屏幕,笑得像朵向日葵:“抱歉,刚才在帮我姥姥给托尼剪毛。”

    “托尼?”

    “一头羊驼。”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养羊驼。”卢浣想起什么,“听说它会吐人口水,真的吗?”

    “真的,刚才就吐了。”

    卢浣将目光移至到他的头发上,林宗远立刻警觉地解释:“没有吐到我身上,我只是去冲了个澡!”

    “是嘛。”

    语气摆明不相信,林宗远急的挠头,还在滴着水的头发,把他的手指打湿,“好吧,我小时候被吐过很多次,慢慢就已经练出来躲避技巧。”

    “什么技巧?”

    “只要羊驼一撅嘴,往相反的方向走就行。”

    卢浣听着有趣。

    她属于那种对长毛动物不感冒的类型,但会吐人口水的羊驼,怎么就听着有点酷呢?

    本就是一时起意,两人的聊天没什么主题,一般是想到哪里聊哪里,但或许是民宿的灯光偏暖色黄调,让彼此之间的气氛格外融洽。

    林宗远看着微微垂着眼眸笑的卢浣,心里像浇了一杯滚烫的水。

    他第一次发现卢浣鼻侧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痣。

    很小,不经意看,还以为是在鼻头打了腮红,若非视频聊天的距离,怕是永远无法发现。

    林宗远下意识将手指抬起来,等触摸到坚硬冰凉的手机屏幕,才猛地回过神:“时间不早了,姐姐早点睡吧。”

    原来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聊了半小时。

    卢浣还有些意犹未尽。

    从小生活在城区,对充满自然风光的田园生活非常羡慕,当然,若让她直接搬去乡下她也是不愿意的,供水供热都比较麻烦,单是无法订外卖,就让她这个手残炸厨房党望而却步。

    正好这个时候有人敲门,杨雪雨隔着门喊她:“浣浣,下楼玩啊,程诗霍给我们调酒喝!”

    卢浣应了声,顺势和林宗远告别:“你也早点休息吧。”

    ……

    徐姥姥上楼叫人吃饭,看见林宗远像个雕塑似的盯着手机。

    老太太吓了一跳:“咋,吃羊驼口水了?”

    林宗远回神,脸色依旧有些不爽。

    刚才大喇叭杨雪雨的话他都听到了,没料想在山市还能碰上某人,真是阴魂不散啊:“姥姥,明天我出去一趟,早饭不吃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呀,吃完饭再出门吧。”

    “不行,十万火急。”

    -

    挂掉电话后,卢浣在睡衣外套了一件长风衣,将吹干的头发拢起扎成一个丸子头,不至于太失礼。

    打开门看到趿拉着人字拖的杨雪雨:“叫你半天了,在屋里干什么?”

    卢浣顿了顿:“工作上的事情。”

    她下意识就隐藏了和林宗远的聊天。

    杨雪雨没有怀疑,二人一起下楼,程诗霍坐在吧台里面调酒,穿着白衬衫,扣子解开最上面的两颗:“喝点?”

    “明天还要爬山。”

    程诗霍笑了笑,“喝点更助于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