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冲了个澡,穿上队服,出门时, 寸头还水漉漉的滴着珠子,侧脸的线条坚毅流畅,那种天然雕刻的帅气,让路上的女孩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经过包子铺时,林宗远本能停下来。

    然后才想起, 因为车辆追尾的事情, 不可能会遇到她。

    他拿出手机, 对着包子铺拍了一张照片,编辑短信。

    [记得吃早餐,爱心]

    对面没有回复, 林宗远将手机收到兜里。

    抵达比赛场地时,已经接近八点,其他人陆陆续续过来, 打完男单的薛定恩正坐在赛区吃煎饼果子。

    他周边围着几个网球队的队员,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薛定恩皱眉,随后嘴唇张合。

    几个队员恍然大悟, 朝着薛定恩竖大拇指。

    “牛!”

    看到这一场景, 林宗远高挑一边眉毛。

    想不到有朝一日, 他这表哥的冷脸都挡不住同学们的热情。

    如果舅妈知道,怕是会倍感欣慰吧。

    手中的包子由滚烫到温热,最后渐渐变凉,薛定恩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一般来说,吃饭和运动需要间隔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可以进行诸如慢跑之类的活动,像网球这样有剧烈动作的,至少得两个小时。

    男单结束,他还有一个双打需要上场,所以现在是吃早饭的最佳时间。但见队友们热情好学,他又磨不开面子拒绝,遂绷着一张黑脸给大家讲解。

    好不容易将最后一人送走,咬口包子,里面的馅早就凉透了。

    “……”

    忽然,鼻子翕动,闻到一阵薄荷味儿的男士香水。

    清清凉的草木,带着点儿竹子的素雅,吸入鼻腔里,霎时冰凉发麻。

    他抬头,一张原木味的纸抵在他眼前,密密麻麻的小字模糊不清,他上半身往后退,移开距离才看清楚上面的字。

    “什么意思?”

    林宗远:“你签名的,亲自给她吧。”

    薛定恩皱眉:“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给你一个机会,不要?”

    不说还好,一说,林宗远便想起所谓的“机会”是什么,顿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她以为你和我有矛盾,而且很生气。”

    生气到半夜从楼上跑下来,也要叮嘱他警惕薛定恩。

    林宗远又好笑又无奈,当然,还有高兴,高兴于卢浣最终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或许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他却控制不住翘起嘴角。

    薛定恩一脸见鬼。

    “总之,我们的事情就不劳烦表哥费心了。”

    提起卢浣,林宗远语气都放轻了些,心里多了重重的思念,同样有满腹担心,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说没有大事,可他觉得,她肯定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那样讲的。

    这下薛定恩不只是见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你特么能别露出这副表情吗?”

    “哪副表情?”

    “思,春。”

    林宗远挑眉:“总比你没春可思强。”

    “……”

    薛定恩一把夺过合同,嘴上破有些气急败坏地低骂:“老子真他妈闲得蛋疼。”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这小子早就不是那个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稍微走快都会咳嗽的小屁孩。

    细风抖动操场的法国梧桐,毛茸的圆球渲染秋的冷。

    薛定恩问:“她什么时候到?”

    “姐姐有事,不过来了。”

    “不过来?”

    尾音捏住耗子尾巴,生生高了五度,“不过来你喷香水做什么?”

    林宗远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薛定恩嘲笑地呵呵几声,“看来,你心里也想让她来吧。”

    “我……”

    他卡壳。

    想,自然是想的。

    没有哪个男人,不愿意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厉害的一面。

    林宗远也是如此。

    但爱一个人是克制,比起想让她看自己打球,他更希望她的身体健健康康,无病无灾。

    薛定恩嘴角噙着笑,心情突然变得愉悦。

    方才碍眼的合同也不碍眼了,他拿起来往双打的网球场去,走几步后突然听到林宗远在后面喊:“记得和她道歉啊。”

    薛定恩:“……”

    另一边,卢浣办理完出院手续,坐上公司来接她的车。

    不知何时,空中飘起了秋雨,抚过脸颊,四野浑浑无涯。

    当天车上一共有五个人,只有坐在副驾驶的她,伤的比较重。

    于是这次,她说什么也不坐副驾驶了。

    王真真心有余悸:“卢编,你的身体没事吧,昨天我们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快要吓死了。”

    “没事,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多留下一天检查。”卢浣笑着回答。

    其实她昨天也吓到了,好在做完检查,除了腿上的擦伤,没有发现其他问题,倒是她的胃炎,因为饮食不规律加上久不运动,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