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卷发女生居然被看得有些脸红。

    她下意识道歉:“对,对不起。”

    但女人只是朝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其实,我觉得你的眼光不错。”

    卷发女生:“?”

    -

    紧赶慢赶,司机到底是赶在男单比赛结束之前,将人送了过来。

    卢浣找了一个边缘的位置坐下。

    她这个地方不算最佳观看位置,好在离林宗远的场地近些,能看到少年人每一次接球的大开大合。

    她问了一下旁边人,得知现在的分数咬的比较紧,体大的学生率先打到了赛点,若能再拿下一局,那么这一场的结果也就尘埃落定。

    卢浣望着场上的人,眼神隐隐透露着担忧。

    沈东豪大概是被教练嘱咐过什么,再上场,明显沉静了下来。

    一发两人都出现失误,二发的时候,沈东豪打高球拿下分数,之后又凭借着削球接连得分。

    瞬间,林宗远的局势变得不甚乐观。

    卢浣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欢呼,颇觉得心烦意燥。

    原来她竟误入了体大的队伍,好比落进狼群中的羊羔,僵硬的表情显得格格不入。这群年轻人体力充沛,手掌拍的呱呱作响,几乎将安大压没了动静。

    她重新看向网球场中的林宗远。

    视线朦胧,阴郁的天气里,林宗远出了一身汗,身上的衣服在后背画出大片的阴影。

    他垂着头,仔细调整球拍的网格,单薄的嘴唇紧抿着,让人猜不清想法。

    这么远的距离,卢浣其实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的心莫名揪着,脑海浮现自己没有到来之前,林宗远是怎么被这群可恶的体大生嘲笑。

    她不懂打球,若她觉得大概和她的工作有异曲同工之处,需要集中注意力。

    若有人一直在旁边干扰她,自然不可能做好。

    思及此,再看下面的林宗远,简直比卖火柴的小女孩还要惨。

    于是当体大人又一次朝着林宗远嘘声时,卢浣没忍住站起身,猝不及防夺过旁人手中的喇叭,用比他们更大的声音喊道——

    “林宗远,加油!”

    “……”

    扬声器摩擦着电流的轻锐,溢出来的声音改变了音质,一时间,飞鸟殷勤,四处纷飞。

    沈东豪吓得一哆嗦,差点儿把手里的拍子给扔掉,“我操,谁啊!”

    林宗远却猛地抬头。

    “林宗远,加油!”

    绿茵如碧,高台之上,卢浣抬起胳膊使劲挥手。

    手持的喇叭挡住她半张脸,她个头高,黑长发被风吹得往一旁扬,漂亮的像仙女。

    那一刻,林宗远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他捂住双眼,再松开手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如果一定要沈东豪形容,就好比一块坚硬的石头,被大雨冲刷,变成了一块……额,光滑的坚硬石头。

    不管旁边的体大人如何震惊,卢浣依旧坚定地为林宗远摇旗呐喊:“加油!”

    “加油——”

    突然,不远处的看台上也站起两个女孩子,她们红着脸举起手中的闪光棒,为林宗远呐喊。

    仿佛一种号令,如雨后春笋般,更多的人站了起来,毫无意外,他们都是为那个替安大战斗的人,提供自己真挚的感动。

    林宗远收回视线。

    他无法再看到身后的景象,可他知道,她一直在后方的某个地方注视着自己,这个认知让林宗远打了一下午球的疲惫消散,浑身拥有使不尽的力气。

    “喂,你小子怎么回事,那女的是你请来的托?”

    林宗远不耐烦:“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沈东豪:“……”

    他拿食指点他,“行,你小子,给我等着。”

    第三局,由体大组的沈东豪打球。

    林宗远直接进入场地内,对方依旧是高爆发球,落地被反手拍回。

    新网球在空中划过弧度,起起落落,橡胶和毡毛的质地让它弹性十足,一次次跳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剩摄影师用光圈将这一幕记录诚实记录下来。

    终于,在第三回 合、林宗远第九个反拍,虚晃一枪,迷惑了站于中线上的沈东豪,网球直接打向反向位置,等沈东豪察觉到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

    “砰——”

    网球弹出界线,砸到高墙之上,墙粉瑟瑟往下掉。

    精心的布局和耐心,换来最后的爆发,也把成绩最终定格在二比一上。

    “赢了!”

    卢浣激动地跺脚,兴奋与喜悦填满笑容,她转头朝着被自己抢来喇叭的体大学生得瑟:“看到没有,林宗远赢了!”

    体大学生:“……”

    您老能把喇叭放下吗,耳朵都聋了?

    卢浣心情愉悦,即便没人理会自己也不影响欢喜,她把喇叭还给对方,迫不及待从楼梯跑下看台,而另一边,赢了比赛的林宗元已经被众人举高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