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夹着一支烟,但没有点,烟草的味儿比平时淡,别的手指关节处凹陷下去。

    “你……”开口,又停下,眉间的皱痕暴露了他的迟疑。

    他似乎在斟酌语言,这可真是稀奇了,想他程大总监也有不敢说话的一天,“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不想要,我可以联系一下医院的朋友。”

    杨雪雨原本的打算是不想要,但听到程诗霍这样说,瞬间炸了:“我能有什么意见?反正你们男人不受影响,说的这么好听做什么,就是不想要呗!”

    程诗霍皱眉,他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放缓声音:“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情……主要在你的想法。”

    就像她说的,自己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反而是她,两个完全不同的路,稍有差错,赔上的可能就是一个女人的一生。

    程诗霍有自己的想法,但他更想尊重她。

    “我的想法?那我要这个孩子,生育的补偿费用和生下来的费用,麻烦程总监给支付一下。 ”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

    被激上头,杨雪雨哪里还思考这么多,她觉得委屈,明明怀孕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凭什么他就无动于衷。

    心里跳出几百个容嬷嬷,恨不得把象征程诗霍的小人给扎成麻花,好让他再也说不出难听的话。

    “好。”程诗霍点头,“那就结婚吧。”

    “我告诉你,别想什么责任都不负……啊?”

    她突然卡壳,眼睛瞪大,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结婚,既然你想要这个孩子,那我们就结婚。”

    程诗霍话说的很慢,其实这些天他也没有休息好,眉目间满是疲惫,但还是努力安抚杨雪雨的情绪:“你放心,我会负责。”

    一个男人,一个帅气多金活又好的男人,深情款款说会对你负责,多少女人可以拒绝。

    ——“所以你答应了?”

    卢浣听完杨雪雨的话,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发展出其他关系,而且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随即一想,朝夕相处之下,男女最容易萌生爱意,杨雪雨和程诗霍都在风屏工作,肯定发生过其他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现在……她皱了皱眉:“虽然程诗霍也是我的朋友,但在这件事情上,我肯定站在你这边,你是怎么想的?”

    “哼,你听他说的那些话,好像结婚只是为了对我负责一样,老娘用得着他负责?!”

    杨雪雨气得声音高了几分:“我直接让他滚了。”

    对面的红发女人气得脸色更加苍白,天气转冷,深秋的叶子松弛心力劲,昨日还是满树风铃,一夜雨后,今早街头的许多树木叶子已经落了个干净,铺就软绵地毯。

    卢浣刚运动完,俱乐部的茶水是便宜的茉莉花茶,喝进嘴里,唇齿留有淡淡的花香。

    她突然问:“你喜欢他吗?”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杨雪雨,一下子沉默了。

    卢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眼下她对程诗霍的态度并不了解,如果程诗霍也喜欢杨雪雨,那么这些事情都会迎刃而解,否则……“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未婚先孕,单亲妈妈,这些情况接受得了吗?”

    杨雪雨烦躁,她当然接受不了:“所以我还在纠结。”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就红了起来:“浣浣,我真的好慌啊,要是让我妈知道,肯定要打死我。”

    杨雪雨的妈妈属于有些传统的女人,对儿女要求严厉,重压之下,久而久之自然会产生逆反心理,学生期间杨雪雨无缝衔接男友,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对杨母的对抗。

    卢浣伸手抱住她,手轻轻地拍抚脊背:“没事,慢慢来,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杨雪雨离开后,卢浣也没心情继续锻炼,她身上出了汗,黏腻腻的,索性从包里拿着干净的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fy的基础设施比其他小型俱乐部好了不止一分半点,浴室独立隔开,每一间洗完澡后,都会自动杀菌。

    且男女浴室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距离相隔甚远,安全问题也得到保证。

    可这次,卢浣却撞见一个男人从女生浴室那边出来。

    走廊长而窄,两边贴着白色的瓷砖,影影绰绰映照出人影。

    对方也没想到有人,慌了一瞬,低着头匆匆而过。

    卢浣留了一个心眼。

    随后她去浴室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人。

    难道是保洁人员?

    无论如何,卢浣也不愿洗了,她直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大厅时,她又遇到了那个男人,对方已经换上了教练的衣服,瘦小的身体几乎撑不住宽大的肩线。

    她听到其他人和他说:“徐瑞阳,你的那几个学员怎么还不买课,你到底有没有给她们好好讲解,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要是这个月的业绩不达标,你的实习恐怕要结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