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手是不是刚抓完死人骨头”

    沈年眨了眨眸子:“好像是……”而后摆出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道:“没事,这人都死了好几千年了,摸他的骨头和摸石头没什么区别,你就当作被石头砸了一下脖颈。”

    苏意现在也确实想被石头砸晕过去,和死尸来个跨越千年的亲密接触,这谁受得了。他感觉鼻尖已经闻到了尸臭味,看到蛆虫在腐肉里蠕动的,听到那种沙沙的声音。

    “哇。”苏意丢开手套捂住嘴。

    沈年好心伸出手想拍拍他后背,苏意忙退出老远,道:“你有事就在那说,别碰我。”

    “也行。”沈年把匣子从尸体前胸拿出来,同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具尸骨失去支撑,摇摇晃晃倒在地上,骨头散了一地,沈年好整以暇地站在不远处,那只匣子被他扔在了脚边,沈年用一块酒精湿巾擦完手,对苏意道:“手套给我。”

    苏意给他递过去。

    沈年重新打开匣子,用镊子从里面那团乱麻中取出一根。

    韩施边揉腿边往苏意这边走,刚才城墙往上升时,她还没有完全站上去,右脚膝盖被撞了一下,整个人被掀飞到乱石上,这姑娘脸疼的发白,硬是一声不吭走在前面。

    “让开,挡光了。”沈年提着那根乱麻似的东西晃了两下,冲着旁边阴凉处一指。

    韩施被他气够呛,随即手里被塞了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了几个药瓶,韩施看了一眼,带着宋言和楚森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沈年半蹲在太阳下面,举着那根东西对着日光看,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一直流到下巴,苏意凑过去看,沈年偏头看他一眼,说:“这是一种草药,治心病很有效,名字我记不清了。”

    “心病?心理疾病吗?”

    “不是,通俗点说就是心脏病。”

    沈年把焦炭似的药草一股脑倒出来,手指轻轻摩擦盒身:“这个盒子原本不是这个颜色,死者死去的时候就挂在他腰侧,后来尸体上的血肉风化腐烂掉,这个盒子陷进骨肉里,粘上血,也卡在骨缝,永远和他留在一起。”

    “是之前失踪的人吗?”

    “这具尸骨是个老年人,不是之前失踪的人里面的。”

    沈年回答完他,丢开匣子站起来,道:“这个人或许是个线索,记住他。走,到城里面看看。”

    一行人在前面走,城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上,好像从来没有打开过。

    这座城里商铺林立,道路发达,街头巷尾都有石狮立着,如果是在全盛时,也称得上是个大都市。

    沈年在城中央的一座建筑前停下脚步,这个宅院是这座皖州城里最高最雄伟的所在,门上被贴了封条,牌匾上的字年月太久,看不清了。

    沈年看的不是这个,而是从门里渗出来的黑色的血。

    苏意也注意到了,看到封条又看到血迹,脑海里浮现出恐怖片里撕下封条放出鬼怪的桥段,没办法,他就喜欢脑补这个。

    沈年上去伸手触碰上封条边缘。

    苏意忙道:“啊,别撕!”

    2、红梅故人归2

    ◎到底谁是情种◎

    沈年指尖夹着封条转过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有风吹过,吹得封条簌簌地响。

    “你说晚了,我撕完了。”

    苏意回他一副快哭了的表情:“里面,不会飞出来什么鬼吧。”

    “说不准。”沈年半拉开门,向里面看了一阵,回头对苏意道:“还真被你说中了,看看吗?”

    “哈?”苏意慢慢探头往里看:“还真有鬼?”

    “没有鬼,不过……”沈年话音停下,看着他的目光若有所思道:“里面有几具尸骨,要不你再拖一具出来,看看这次有什么线索。”

    苏意摇头表示拒绝,走上去,把门全部推开:“进去看吧,想看哪具看哪具,随便你看……”苏意边说边向里面瞥了一眼,这一眼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不确定地问:“这么多?”

    里面的尸骨铺成一小座尸山,污黑的血渍到处都是,怪不得多的溢出来。

    “是。”沈年挑着没有血的地方走进去。

    死尸早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尸骨,看不出来是怎么死的。

    在满地污血中,有一条血痕从这片人间炼狱般的院子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很是突兀。

    当时的一地赤红,现在历经时间的冲洗,变成了比红色更浓黑的黑。

    “去看看吗?”苏意问。

    “嗯。”沈年沿着那条血路走在前面,苏意和另外三人依次跟在他后面。

    没人看过那人那时血流成河惊天地的样子,也没有人看过活着的人孑然一身,身后留下长长的血痕禹禹独行。

    沈年一行人走出很远很远,周围看不到房屋和其他的摆设,只剩下一大片空地,和那道没有终点的血痕。

    “前面被人故意用石头挡住了。”沈年停住脚步,往身后看:“这里离我们刚才停下的地方已经很远了,流了这么多血,这个人不可能活着离开皖州,八成在巨石后面。”

    苏意抬头看去,挡在几人前面的石头很大,把整个路口挡住。

    苏意把手搭在上面,推了两下,巨石纹丝不动,道:“你确定是人为把这块石头挡在这的?”

    沈年的手指挨着他的手搭上巨石,来回摸索一会儿,说:“就算他平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凭当时的状态,这个人是绝对办不到的,但是,如果是他自己安排好的呢。”

    沈年说到这,忽然握住苏意的手在巨石上按了几下,苏意感觉到手下的石头被按凹下去,这么硬的石头,竟然被他几根手指按动,苏意一脸不可思议,一时间忘了沈年不干人事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