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哆嗦一下,慌里慌张别开目光,道:“是,是他让我们来的。”

    “他让你们来做什么?”

    “把这里的女人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暮时弯腰捏住他脖子,压低声音道:“是带她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是把她们从一个安全的地方带走呢?”

    苏夕影从来没见过沈暮时这种目光,那目光仿佛要将活人撕裂,那股冷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座常年积雪的雪山,清明又冷酷。

    花、言二人心虚低下头。

    沈暮时继续道:“你们既然来救人,为什么要夜深人静趁人睡着时候来点一盏人油灯?”

    “你、你是谁?”

    “我是你祖宗。”沈暮时把剑丢给苏夕影,伸手掐住他脖子,五指猛地收紧,花狄仰起头,五官有些错位。

    沈暮时另一只手依旧轻柔地拽着苏夕影手腕。

    “以人作灯芯,浇上半凝固的人油,再用人油灯点燃,你们救人就是这个救法吗?”

    言无冬扑上去哭喊着要掰开沈暮时的手,手还没碰到沈暮时,被一根银针穿进胸口,脚下瞬间定住,身子绷得僵直。

    花狄从牙缝里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我……说……实……话……”

    “早应如此。”

    沈暮时松力,花狄摔下去,脸磕上石头,划出一条血。

    “我那样做是想……”

    他说的支支吾吾,沈暮时打断他道。

    “想让皮与肉分开,再将人皮与肉身分别带走,所以你们派了两个人一组。我说的,可是你们想的?”

    “是。”

    言无冬喊道:“你到底是谁?”

    “皖州沈暮时。”

    言无冬眯起眼睛,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我也正想问你们主子从哪里得知这些。”

    沈暮时把花狄提起来,放到言无冬对面定住。

    苏夕影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后怕了,这样说来,他脖子上落的凉凉的流动的液体是……是是是人油?!

    怪不得沈暮时让他别看也别问。

    一阵反胃,苏夕影忍不住弯腰干呕。

    沈暮时随手拍他,耐住性子又问一遍:“卫疏从哪里得知我沈家不外传的这些东西的?”

    花狄拼命摇头,急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你问我媳妇,你问言无冬,她跟主人的时间长,你问她。”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沈暮时转头看向言无冬。

    言无冬道:“是又如何,恕不奉告。”

    “我不介意先杀了他。”

    沈暮时伸出手,苏夕影把剑放到他手上,拿袖子继续疯狂擦脖子。

    “你用他威胁我,卑鄙。”

    沈暮时道:“卑微又如何,本祭司从来不是一个虚怀若谷的人。”

    “那看来,早年听说沈祭司惊才绝艳,师从国师光明磊落的传闻都是假的。”言无冬冷笑着,继续道:“你若敢杀了他,我管你是谁,是神仙是鬼我都要杀了你报仇。”

    沈暮时丝毫不为所动,看上去就像在听一场讲座。

    还是一场空有花拳绣腿的讲座。

    “那我同样也会杀了言姑娘你,给我家暮时报仇。”苏夕影道。

    苏夕影抖抖衣袖,明明上面没有明显的油渍,苏夕影就是觉得有尸体味道,心知是心理作用,强自镇定站好,一抬头,才发现在场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呃……你们……我我我怎么了?怎么都看我。”

    “磕到了。”宋言咕哝一句,趴到韩施怀里傻笑。

    韩施递过来一个“磕拉了”的眼神。

    苏夕影:“……”

    其余人都没说话,言无冬也是一时怔住,半晌才道:“你们是断袖?没想到沈祭司还有这种癖好。”

    苏夕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和沈暮时一起插科打诨惯了,说话也不似从前那般注意。

    其实“我家暮时”这四个字也不一定是只有情侣才这么喊,也有可能是知己、朋友,可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他们偏就当成前一种,最关键是竟然是对的。

    沈暮时笑出声,掰过苏夕影的脸在他唇上亲一口。

    苏夕影现在脑子里好像塞的是一团浆糊,又像是2g网络,总之是什么也反应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