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走,你说清楚。”

    风行之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吼道。

    沈暮时给苏夕影输去内力,道:“还要我怎么说,师父教的招法戾气最盛,以狠戾著称,师父算到他们下山必做恶事,你又重情义,必然不肯动手,便让我去做。”

    沈暮时说完,抱着苏夕影绕过他。

    风行之转过身,拿出一个锦囊,看了一会儿,举出去道:“这是他身上毒的解药,给你……”

    “不必了。”

    沈暮时没停,抱苏夕影走出很远,直到看不到风行之的身影,才在路边树底停下。

    苏夕影已经昏迷过去,从手腕到脖子的皮肤全是紫红色。

    沈暮时把他上衣褪下,拿出消炎的药轻轻涂抹上去,风行之这是奔着要他命去的,毒药的量一点都不留情。

    许久,那触目惊心的紫红色才逐渐褪下去,内里还有多少毒,沈暮时不敢想,扶他坐直,闭上眼,双手放到他背上,大把内力传过去。

    苏夕影没修习过,常年折腾,身子比常人还要弱一些,无法,沈暮时只能循序渐进,即使这样,苏夕影还是难受得闷哼出声。

    沈暮时都忍耐不得,何况是他。

    一半月亮渐渐隐进云中,另一半月亮照的人间都很朦胧,照出的斑驳树影洒落到地上,不很暗。树枝上慢慢结上霜,沈暮时把外袍脱下来盖到苏夕影身上,握着他的手还在毫不吝惜地输去内力,将毒一点点清出去。

    沈暮时把他抱到怀里,轻揉他背部的手掌印。

    “夕影,你能听到吗?”

    苏夕影双目紧闭,眉目锁着。

    “听不到就好。”

    沈暮时自嘲似得笑一下,道:“你知道我的全部,还会像这样护着我吗?你知道的,还不是真正的我,等你知道那些事会不会觉得我很肮脏,可能会把我当个疯子,会让你害怕吧,你不要怕我,你如果说要走,我不会纠缠你的,你不要怕我,不要恨我。”

    32、烟熏渺渺轻2

    ◎危在旦夕◎

    他沉默片刻,低头贴上苏夕影冰凉的额头。

    后半夜,沈暮时睡了两个时辰就醒了,天色刚蒙蒙亮,苏夕影的手冻得很凉,沈暮时把他手放进胸口里暖了一会儿,抱他骑马赶路。

    沈暮时伏在他耳边唤了几声,苏夕影没醒。

    离这里最近的是查州城,再颠簸下去,他们谁也受不了。

    苏夕影虚弱不堪的样子让沈暮时很慌,那人满身的血,让沈暮时想起第一次遇到苏夕影的那辈子,在皖州城破时,苏夕影挡在他身前,生生流尽了血。

    想到这,沈暮时胸口一阵绞痛,他不得不稍微弯腰,放慢了马的速度。

    ……

    苏夕影的记忆还停留在风行之举刀劈下来的瞬间。

    “暮时,暮时,你醒醒。”

    苏夕影五指收紧,抓到柔软的床褥,一双手伸过来把他手指伸开,放进被子里。

    “夕影,我在呢。”

    苏夕影睁开眼睛,看看四周,目光最后停留在沈暮时身上。

    沈暮时俯身擦掉他额头的冷汗,解释道:“你中了毒,现在毒解了,还在发烧。”

    “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

    二人衣裳都换了新的,原先那件全是血迹,待了一晚上,很难洗掉了。

    苏夕影抬头看向沈暮时,很虚弱地道:“那个人是谁啊?他为什么要追杀我们?”

    “风行之,他是我师弟。”

    沈暮时坐在他床边,神情有些不自然。

    苏夕影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道:“那他为什么要追杀你?”

    沈暮时目光移向别处,犹豫片刻道:“这件事几句话说不清,改日我再讲给你,你还在发烧,先休息。”

    苏夕影道:“你早知道他会来,才特意出来的是吗?”

    沈暮时沉默片刻,道:“算是吧。”

    苏夕影点点头,不言语了。

    苏夕影从来不善于表达心迹,也不懂的这种感受是委屈,好像小时候期盼很久的玩具,对方终于答应给他了,却又被别人抢走了。

    他以为沈暮时只是有时间带他出来转转散心,其实他一开始就说出来是来见风行之,苏夕影也会陪他出来。觉得他矫情也好,做作也罢,他拥有的东西,仅有很少很少,如果没有人对他好,苏夕影完全可以承受住一切。

    最终苏夕影还是什么也没说。

    夜半时分,外面又飘起了雪。

    苏夕影咳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