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时伸手把他的头发捋顺。

    “你现在不宜吃油腻和辛辣的食物,其他的,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想吃甜麻球。”

    沈暮时面上露出难色,从房间里出来,轻声召唤出系统。

    系统从苏夕影身体里飞出来,像个幽灵似得,在半空盘旋几圈,道:“乙方您好,您是高级,系统全心全力为您服务。程序运行一切正常,请问主人有何吩咐?”

    前一句是对这个世界里的沈暮时说的,沈暮时现在需要的是他说的后面那句。

    沈暮时道:“搜一下,甜麻球怎么做?”

    系统沉默片刻,打出一张对话框:出门左拐第二家店铺有卖。

    “可以。”沈暮时点了“知道了”字样,转身出门。

    苏夕影走到桌案前倒杯冷茶润润嗓子,沈暮时那些卷轴就放在桌案一边,最上面原本是卷着的,放茶杯时桌子震了一下,整张卷轴摊开,掉到了地上。

    苏夕影捡起来,本来没打算看,只对照着字迹卷起来,以防卷乱了,一行字映入眼帘,苏夕影手一哆嗦,卷轴又掉回地上。

    上面写的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出自皖州苏夕影之手,“雨”为水,即“汜”,东风吹起烟火纷纷,乱落如雨。而如今战火纷纷,死尸伏地,更有颠覆汜朝之嫌,与此诗之前所写甚为吻合。此诗与战事关联如此之大,恐是此人参与密谋,又或者是上苍因此诗不合于世而降罚削弱我方兵力,为护我汜朝安定,恳请王于祭祀上降剥皮之刑予他,以解天怨。

    不合于世,确实不适合这个愚昧的汜朝,必如水流失一般,消亡在这块风逸大陆上。

    汜王落了款。

    下边沈暮时用朱砂批注了什么,苏夕影还没看完,门就响了。

    苏夕影忙捡起来,胡乱卷上,放到那摞卷轴上面。

    “夕影?”

    听沈暮时唤他,苏夕影手一滑,卷轴脱手,十几卷卷轴全部翻在了地上。

    入目一看,这些竟全是要求将他活剥的奏折,用词恶毒。

    苏夕影脸色血色一下子褪的干净,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夕影,你怎么了?”

    沈暮时把手里东西放下,扶住他。

    苏夕影看着他,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暮时看了几眼满地的卷轴,那他带过来,摁在床上做好。

    “夕影,你看到那些奏折了是吗?”

    苏夕影点点头,担心他误会,着急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打开的。”

    “我知道。”

    前些日子,沈暮时嘱咐他小心行事,将这件事说的轻描淡写,苏夕影便没放在心上,依言安安生生待在府中,没有踏出去过。

    沈暮时握住他肩膀,道:“夕影,你看我。”

    苏夕影抬起头和他对视。

    依沈暮时的性子,一般对他不利的事情,不可能告诉他,这样难办的事,也只是轻描淡写嘱托一句。

    “暮时,对不起,我不应该自作聪明的,都是我的错,我知道要遵循这个世界设定,还是自作聪明,总是找系统的漏洞做事……对不起,我……都是我的错……”

    沈暮时把苏夕影的头摁在胸前,抱住他。

    沈暮时道: “不是你的错。”

    苏夕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你这几天,一直在处理这件事对吗?”

    沈暮时:“是,夕影你记住,这不是你的错,他们太过愚昧,这场战争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死的人也和你没有关系。”

    苏夕影没说话,流下泪水浸透沈暮时胸前的衣裳。

    沈暮时抬手抚摸过他的发丝,边安抚他,继续道:“汜王早已将这件事交给我全权处理,便是没打算要你真的去受刑,现在要做的只剩下封住那些官员的嘴,我已经放出去一些消息,很快就没事了。”

    “嗯。”

    沈暮时扶起他,把他眼泪擦干净,刮了一下他鼻子道:“我可是他们心目中的神,我吻过的人免死,别说吻过,咱们两个之间什么没做过。”

    被他刮过的鼻子有些痒,苏夕影抬头看他。

    沈暮时又道:“再说了,他们把你杀了,要我守寡啊?汜王才不可能答应,百姓也不可能答应。”

    “百姓为什么不答应啊?”苏夕影问道。

    沈暮时对他笑一下:“你想啊,要是没有你,谁给我生孩子,没有孩子,谁给他们做下一任祭司。”

    “你又不正经。”

    沈暮时对着他的脸,掐一把,道:“放心啦,有我在就万无一失,他们动不了你的,我可不想再守寡几千年。”

    如果放到从前,苏夕影对剥皮这个死法是出自本能的恐惧,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有想过寻死,只是现在遇到了沈暮时,这小半年,还没待够呢。

    沈暮时见好就收,拿过来一只甜麻球放到他嘴边。

    “来,张嘴,尝尝甜不甜。”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