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影,答应我,下次再遇到危险的事不要再往上冲了好吗?”

    苏夕影低下头,沉默少顷,道:“我知道我很没用,总是给你填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知道这次就算我不在,她也伤不到你,我……可是我忍不住想要救你,我知道我没用,下次不会了。”

    “夕影。”

    沈暮时的脸色发白,他扶住苏夕影肩膀,靠床头勉强坐着,道:“我从来没这样想过你。过来。”

    苏夕影凑过去:“你怎么了?”

    沈暮时闭上眼,少顷,再睁开眼睛时脸色已经恢复许多,但依旧很苍白。

    “夕影,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比旁人差,你比所有人都要善良,可是,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就差一点,你就要……”

    沈暮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避开那个字眼,继续道:“我就要再找你几千年了,我宁愿我自己被千刀万剐,也不想再尝尝那种日思夜想的滋味。”

    “暮时,你……你怎么了?”

    苏夕影反手扶住他,沈暮时偏头咳嗽两声,嘴角渗出一抹血。

    苏夕影慌了:“我去找周医士。”

    沈暮时拉住他:“不用,你好好修养,我自己调理一下就行了。”

    沈暮时拉他一起躺下,凝神调息。

    苏夕影的伤势实在太重,这条命是沈暮时内力消耗殆尽,勉强保住的。

    苏夕影守了他一天,傍晚,周度过来给苏夕影换药,塞给沈暮时一丸丹药,沈暮时吃了,脸色缓过来许多,苏夕影这才放下心,等周度走后,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这时,韩施被吊在省司监的校场中,周围的铁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插翅难飞,门外有人远远吹了几声萧,韩施冲着萧声传来的方向点点头,那阵萧声隐去了。

    “裴旭?”

    门开了,裴旭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有查岗的过来,没发现异样,便赶往下一个地方。

    韩施这件事是在汜王眼皮底下发生的,有人到祭台上抢人还是第一次,虽然连尸体都没抢走,就其恶劣程度,将苏夕影之前的事冲散了。

    次日沈暮时获汜王批准,闭门不出养伤,外面的事暂时被隔在了外面,多事之秋,出门走到街上就很不太平。

    沈暮时和苏夕影二人鬼门关走一遭,谁也不比谁好多少,双双躺在床上,也有几分狼狈。

    沈暮时把苏夕影拉到怀里抱住,轻声问道:“还疼吗?”

    苏夕影:“我没事,你呢?”

    沈暮时道:“我还好,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苏夕影无奈地笑一下,道:“我们能不能回到现代啊?这里出门就要受伤。”

    沈暮时顿一下,道:“等你完成任务,你就可以选择回去了。”

    “那你呢?”

    沈暮时闭上眼睛:“或许守着你的残影,或许像之前那样继续孑然一身,再或许,你走了,我便自了余生。”

    苏夕影捉住他手:“你不能回去吗?”

    沈暮时眼里有些迟疑,道:“我来之前就没想过要回去,系统是我设定的,运行程序却不归我管,谁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你完成任务,就可以毫发无损地回去。”

    苏夕影往床上一摊道:“那我还回去做什么,想想以后怎么活。”

    听他这么说,沈暮时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回抱住他,道:“困了,睡觉。”

    宋言和沈晚俞面对面坐着,二人都是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先开口。

    之前,韩施和宋言流落到南陆,被卫疏豢养的杀手残害时,沈晚俞恰好在南陆救了宋言一命,这也算得上是救命之恩,不然一辈子披一张褶皱的皮,有口不能言语,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宋言对他感激归感激,还远远不到为了辅佐他能甘愿献出一切的份上,当沈晚俞暗地里找上他们,提出希望能帮他去救沈晚复的时候,宋言并没有答应,找理由推辞掉了,可韩施不能,宋言于她像是亲人,她是她这个世界里唯一能相信的人,沈晚俞救了宋言,便也是救了韩施。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韩施从小将这句话奉行为金科玉律。韩施有韩施的想法,自不必提,宋言和她站在一起,则是完全为了姐妹情和队友情。

    半晌,沈晚俞站起身,朝一旁伸出手,道:“宋姑娘,有些话不便被外人听到。”

    宋言起身,跟他走进去,同时也握紧了宽大袍袖遮掩下的袖剑。

    傍晚

    祭司府。

    裴笙敲了几下房门,没人应。

    正考虑要不要直接进去,沈暮时和苏夕影从外面一左一右走了过来。

    苏夕影上前接过药碗,道过谢,和沈暮时一齐推门进去。

    方才他们二人去了一趟省司监,和韩施询问了一些事情,韩施见到沈暮时并不怎么友善,话里带刺,逼问急了,便干脆不说话。

    路不同,不相为谋。那日她们离开时,还是好言好语,如今一日不见,便结了仇,当真是世事难料。

    不过从她嘴里,沈暮时还是问出了一些东西。

    苏夕影给沈暮时倒杯茶,道:“韩施她说话一直都是快人快语,好好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变了味道,她说的话你不必在意,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收拾她。”

    沈暮时接过茶杯,放在唇边抿一口,放回去,道:“她说话,我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你不觉得她神情过于镇定了吗?”

    “过于镇定?”

    苏夕影把药随手放在桌案上,趁沈暮时不注意,拿一摞书本挡住,道:“她遇到危险好像一直都很镇定,之前我们在皖州城外,她被突然冲出来的城墙撞到,腿上面全是血还能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