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放屁,那日萧郦滚下马被对方剑架在脖子上,裴旭就在一旁。

    萧郦眼看着自己的腿被马蹄捻断,拼命哀求他救救自己,他却像不认得一样,只是在那里看,裴旭骑马走了,折磨他的人冷笑着提起他,萧郦的心也凉了。

    那时吴谏徘徊边疆许久,坚持不下去,汜王又不增援,卫疏通过裴旭作说客得以与吴谏联盟,只是各自手下的兵卒还不知道,这才得以藏住消息。

    “阿郦。”

    萧郦没回话,被他拖这么长一段距离,腿伤又犯了,即便如此,萧郦也不愿留在此地,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阿郦,别走了。”

    萧郦抓住腿,抓到一手血,提腿一步一步往林子外挪去。

    “阿郦,你停下。”

    裴旭跑过去扶住他。

    萧郦把他推开,用力过猛,整个人失去支撑,摔在了泥里。

    “阿郦……”

    萧郦打断他,道:“苏夕影和沈暮时在哪?你们把他们怎么了?”

    “苏夕影死了。”

    “死了?”

    萧郦摸摸袖子里的短笛,从泥里爬起来,呆愣半晌,把短笛掏出来捧到心口攥住。

    “不可能,不可能!苏夕影那么一个善良的人,不可能就这么死了,裴旭!你说实话,到这个时候你还在骗我,我就不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实话吗?!”

    “阿郦!你冷静点!”

    裴旭上去握住他手,萧郦一把把他甩开,后退几步。

    “阿郦,冷静。”

    “滚,滚开!”

    “他们的事随他们去吧,以后我护你。”

    “滚。”

    萧郦转过身还想说什么,脖子上挨了掌,眼前一黑,身体瘫软下去。

    裴旭接住他,抬手擦去溅在他脸上的泥水,第一次仔细端详这张少年的脸,须臾,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

    祭司府中有灯亮起。

    苏夕影吊唁过,在沈暮时旁边的蒲团上跪下,拿过纸钱放在火盆里烧。

    这时虽是初春,早晚还很凉,只跪片刻,手腕脚腕有些抽筋,苏夕影调整一下姿势,拨了拨盆里的纸灰。

    沈暮时脱下自己外袍,盖到他身上。

    “你……不冷吗?”

    沈暮时摇摇头,道:“如果老楚还能看到,可能会让咱们两个别给他喂狗粮了吧。”

    苏夕影鼻子发酸,别开目光不看那灵位。

    “楚将军是个铁骨铮铮的将军,安定王的称号他当之无愧。”

    “他呀,平常吊儿郎当的,待人总是自来熟,十六岁那年,我偷跑出家,乱走到查州,他还用那把胡子茬扎我脸。”

    颇为爱护自己容貌的沈暮时自然不让,抓住他脖子也不用力来回摇晃,一来二去二人就玩熟了。

    那个场面很容易脑补到,苏夕影欲出言安慰他,还没想好措辞,胸口忽然疼起来。

    苏夕影弯下腰,手捂胸口,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胸口疼?”

    苏夕影点一下头,脸色褪得刷白。

    沈暮时把他用衣服裹住,抱起来往外走,府门前有人伸手拦。

    “祭司,中军尉有令,您与苏公子不得踏出祭司府。”

    沈暮时耐着性子,道:“苏夕影心痛发作了,你可否替我找个郎中过来。”

    那名侍卫摇摇头。

    沈暮时面色一寒,抬腿不知从哪里挑出一柄匕首,向那名侍卫刺过去,那人慌忙躲开,匕首刺了个空,再看竟有绳子将匕首和沈暮时的腿连到一起,沈暮时抱住苏夕影转个身,带回匕首,割中那名侍卫的腿。

    “让开。”

    那名侍卫惨叫一声,抱住腿往后退去,沈暮时刚迈出府门,却见吴谏带人走了过来。

    吴谏目光落到躺在他怀里的苏夕影身上,轻声道:“苏公子这是怎么了?”

    沈暮时道:“心痛发作了,麻烦你让我出去找郎中。”

    闻言,吴谏对身边一人道:“把周大人带过来替苏公子治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