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十分清晰,好像就贴着他耳边响起一样。

    他心里忽然有点发毛,抬手拽了拽路方洲的胳膊:“哎,老路,”他紧张地朝四周打量:“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啊,”路方洲大大咧咧的:“什么奇怪的声音?”

    “像是……水声之类的。”

    “水声?”路方洲也没多想:“哪个水龙头没关紧吧。”

    袁野也觉得可能是自己神经太过紧张了,也点了点头。

    这时候他转过头,又把目光转移到了电梯的显示板上,就在这个时候,只见显示板上的箭头变成了向下,数字也由5开始向下变动。

    袁野心里一喜,老大和胖子已经往他们这一层过来了。

    他松了口气,目光一转,忽然瞥见路方洲肩膀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

    起初他没在意,然而等再仔细一瞧,却发现那印记的样子,竟很像是……很像是血迹。

    袁野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肩膀上的是,是……”

    路方洲这时候也正一门心思地等着电梯上来,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朝袁野瞧着自己身上的目光的方向看过去:一块硬币大小的暗红色血迹浸在自己大衣的肩头。

    “为,为什么,”袁野一边摇头,一边磕巴着问:“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血迹?你……”

    路方洲的表情似乎也怔住了:“可,可能是刚刚去安保室的时候……”

    袁野又朝后退了半步:“不,你不是说,你到的时候陈叔已经死了……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蹭到血,还是在肩膀的位置……”

    路方洲也是一头雾水,眼瞧着对面的袁野一脸不可置信地朝后退,他有口难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他正百口莫辩的时候,忽然‘啪嗒’一声,他的肩头又多了一块暗红色的血迹。

    同一时刻,路方洲和袁野都愣了一下,然后她们对视一眼,下意识一同朝头顶的方向瞧过去:只见在他们头顶的上方,邢多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半曲着身体悬挂在天花板上,胸口的衣服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而他本人,早已没了呼吸。

    袁野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听得‘轰’的一声,自己身后的门忽然从里面破碎开来,紧接着一道白光一晃,一道白刃就冲自己挥了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袁野朝一侧一躲,避开了那道白刃,然后就听得路方洲大喊了一声:“跑!”他也来不及识别方向就狂奔了起来。

    谈光熙和胖子站在电梯里,眼瞧着电梯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从‘1’跳到‘2’,再从‘2’跳‘3’,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原本寂静的电梯厢外似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间或着低声的喊叫声。

    谈光熙和胖子对视一眼,两个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电梯门打开的同一时刻,谈光熙就冲了出去,然而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胖子紧跟在他身后走出电梯,他吓得脸色有些发白,有点磕巴着问:“人,人呢?”

    谈光熙没说话,朝四周打量一圈,目光落回到地面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他蹲下身,低着头一动不动盯着什么。

    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舌头立刻就打结了:“血……血?”

    谈光熙观察着血迹的形状,好看的眉头忽然蹙了蹙,然后他就抬起头,朝上方看去,紧接着脸色惨白。

    一旁的胖子愣了一下,也跟着他的目光朝上方看过去,下一秒钟,他就眼睛一翻,再一次晕了过去。

    好在谈光熙早就有了经验,一伸胳膊将他住拦,然后轻车熟路地又是拍脸又是按人中,一番操作将他又弄醒了过来。

    瞧着胖子清醒过来,他道:“胖子你老实些和我说实话,”谈光熙问:“上次的月考你是不是找外挂了?”

    胖子原本已经清醒了,这时候小眼睛咔吧了一下,看上去随时又要眼睛一翻晕过去。

    谈光熙被他碰瓷碰得头疼,想着本来现在就情况危急,凶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胖子这戏精要是再表演一个现场晕倒,这题还做不做了。

    于是他只好暂时放弃了对他的拷问,道:“行了,行了,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胖子想了想:“我知道个地方。”

    谈光熙被胖子带到一间会议室,他朝四周打量了一圈,问:“会议室?这里安全么?”

    胖子没回应他,而是走到房间的最里端,然后拉开一道侧门,朝他招了招手。

    那侧门隐藏在墙上的壁纸里,门上雕刻着同壁纸一样的花纹,如果不仔细看,的确很难发现。

    谈光熙跟着进去,发现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休息室面积不大,但装潢得舒适而别致,房间里有一张床,还有间简单的盥洗室。

    胖子一屁股坐在床上,终于松了口气。

    谈光熙却只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老大,”胖子朝谈光熙喊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谈光熙这时候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看向他:“这个凶手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不是劫匪么?”

    “还是那句话,楼外的闸门一早就放下了,我刚刚检查过闸门,并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也就是说,凶手不是在闸门放下后闯进来的。”

    “那会不会是在闸门放下之前,提前躲进大楼藏起来了?”

    “我记得很清,下班之前陈叔特意检查过大楼,凶手不可能在陈叔眼皮子底下藏起来,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道:“你看悬疑电影的时候,会有哪部电影的凶手在前一个多钟头一个镜头都没出现,在最后结尾的十分钟才出现的吗?”

    胖子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想了好半天:“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没有。”

    “这不就是了,同样道理,我们现在已经差不多被团灭了一半,凶手也不可能自始至终从没出现过。”

    “你这么说,难道……”胖子的脸色一变:“凶手是我们几个其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