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思南抿了抿嘴唇,答案不言自明。

    周简心想那药也就几毛钱,说300纯粹就是当时太生气了,想故意增加符思南的负罪感。“我说过了,那钱你不用给我。”周简心虚。

    “我没欠人家东西的习惯。”

    “符思南,你是不是有病啊,人家不让你还了,你还找我们借,我们的钱来得就容易吗,快点把钱还我!”黄发小青年吵吵嚷嚷地把手伸进了符思南的裤兜,作势要把周简拿给符思南的钱掏了出来。

    “别动!”符思南拦住黄发小青年的手。

    其他两人也不乐意了,他们也把手伸进符思南的口袋。

    符思南这会儿顾不上周简了,他左挡右防,但双手难敌六手,不一会儿他就败下阵来,刚刚借到的钱就这样落回了其他三人的口袋。

    “你们这帮兔崽子!”符思南气急。

    周简又道:“我说过你收回你说的话,就不需要你还钱,你收回吗?”

    周简的话引起了莫西干头的注意,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符思南,调侃般地问道:“小南,你对人家姑娘说什么了?这么漂亮你也好意思拒绝?”

    “闭嘴!”符思南羞怒。

    “好好好,闭嘴,你们继续。”莫西干头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周简见状继续说:“你怎么不说话了?”

    符思南望着周简,沉默了,那三个字对他来说太难了。

    周简:“既然你不肯收回,那我有件事告诉你。”

    “什么?”

    “那药不值300,止痛药,几毛钱。”周简看到符思南的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你别发脾气,开学后你对我那么坏,一直找我麻烦,我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报复罢了,现在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符思南的表情一下子阴了下来,他这段时间都在想还钱的事,却没想到这是周简的“骗局”,偏偏还是他无法反驳的骗局。

    “哈哈哈哈哈哈……”小青年们爆发出热烈的笑声。

    “符思南,我看你挺聪明的啊,怎么会被一个姑娘耍了。”黄发小青年笑得不能自已。

    “就是,遇到克星了。”莫西干头也调侃符思南。

    符思南咬紧嘴唇,他从喉咙里发出两个字:“有病!”

    “我本来就有。”周简耸了耸肩,“你难道不觉得你也有吗?你为什么不承认?”

    符思南不回答。他疾步走过周简身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小青年看符思南走了,也拔腿要走。

    “你们等一下。”

    黄发小青年回过头,脸上一片惨淡:“你没看符思南都走了吗?我们还在这干什么?难道陪你聊天啊……”

    “我有事想问你们。”

    “什么事啊?”黄发小青年心不在焉。

    “你们认识多久了?”

    “光屁股就认识。”迪克牛仔得意地说。

    “那你们一定很了解他了?”

    “不了解,”莫西干头摇摇头,“他很小就来城里了,只有回老家我们才见面,而且自从他妈被水冲走了后,他就没怎么回去过了。”

    “你说什么?”周简吃惊。

    “我说我们不了解。”莫西干头不耐烦。

    “不是,”周简摇了摇头,“你说他妈妈被水冲走了?不是跑了?”

    “是啊,他没和你说过吗?那么多人,都看着她妈妈被冲走了,那个惨啊,后来他爸爸又出了事,据说是摔死的。”

    “摔死的?”周简震惊。

    “不是不是,你记错了,不是摔死的,我记得说是医院没及时治疗死的,好像是医疗……医疗事故。”迪克牛仔说。

    这话从迪克牛仔嘴里说出来非常随便,但在周简立即就听出来了这话里的不寻常。

    “哪个医院?”

    “就长云市长清医院啊!”

    第10章

    周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条巷子里走出来的,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名片,那是迪克牛仔临走时塞给她的,说是凭借这张名片去发廊可以打折,让周简有机会去给他们捧捧场,周简到最后才明白原来迪克牛仔在理发店当学徒,他跟其他两人是趁着午休的时间过来找符思南的。

    周简站在巷子口,听着外面的喧闹声,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她的脑海里反复响起那句话:医院没有及时治疗死的。

    周简的爸爸梁其运是长清医院的院长,是医院的外科手术专家。如果符思南的爸爸是在长清医院没得到及时的治疗,或者是发生了医疗事故,那十有八九跟她爸有关……

    难怪符思南一直为难她,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周简恍然大悟。

    可恍然大悟之时,她又感觉到强烈的不安,如果真的是爸爸的原因,该这么办呢?

    一阵强风吹过,太阳在云层中露出了一点点光芒,阴沉的街道变得明朗,人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浓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