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一切正常。

    羽生烛合上了翻盖手机,打着哈欠推开了门,有些乱松散的银发顺势无意识地落在额间,遮掩住了那双带着写倦意的眼睛。

    然而就在他拉开门的那一刻那一刻,却敏锐地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奇怪的气息。

    ……等一下,这个味道是?

    是从厨房传出来的。羽生烛加快了脚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踉跄地来到了门口的位置——只见黑发的少年正一本正经地站在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锅面前,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沉思。

    羽生烛:“……你在干什么?”

    “老师!?”

    从沉思中惊醒的加茂宪纪险些没从凳子前摔下来,他努力镇定着,却依旧僵硬地转过身,露出了一个有些沉痛的表情。

    “对不起老师!我不是要故意弄坏您的厨房的,那位枝子小姐说[如果想要做饭就自己去厨房]之类的,所以我……总之我并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

    枝子?啊……原来是这样。

    在血傀儡设定[尺规]之外的地方,傀儡本身是可以自由行动的。也就是说,如果羽生烛自己想要吃午饭,那么他们绝对会做,因为傀儡被下达了[绝对服从羽生烛]的尺规,但是这样的尺规却并不在加茂宪纪身上生效。

    那些家伙恐怕巴不得他早点死吧。不过就算不能脱离尺规,他们也能够保留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一想到这一点,羽生烛的心情就格外的愉悦。

    “丢在那里吧,会有人处理的。”羽生烛挥了挥手,扇掉了鼻间有些沉闷的烟味,“我打个外卖电话,你应该也没吃吧?要一起吗?”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老师……”

    “不会。除非你不喜欢吃披萨。”

    “……”

    老师的饮食状况,感觉相当令人堪忧啊。

    “先去洗把脸吧,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如果想让我教你术式的使用方式,第一点要做的就是每天都要把自己收拾干净。”

    羽生烛咽下了最后一口披萨,继续道。

    “宪纪君是加茂一族唯一继承术式的孩子吧?既然被给予了无限希望,就要好好努力下去。”

    “我知道了老师,但是老师要不要考虑一下先把外套穿上……”

    加茂宪纪低着头,他掩着双目,看着对方穿着单薄的里衣和略显凌乱的长发,眼睛一时半会不知道往哪里放。

    “哦,忘了。”对方言简意赅道。

    “……”

    什么叫做忘了!难道说他完全没有把自己这个徒弟放在眼里吗!?第一次见面穿着打扮都要正式难道不是家规里白纸黑字写着的吗!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加茂宪纪的内心有股无名怒火向上涌来,但是他又不好说出口,只得愤愤不平地捏紧了拳头。

    “毕竟以后就是师徒了,稍微随意点也没事吧。”

    青年慵懒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带了点微微上扬的笑意,

    “还是说,宪纪君希望我对你和对那些老古董们是一个态度?”

    “我并没有那样的意思!!!”加茂宪纪的内心有些慌乱,急忙摆了摆手,

    “嘛,条条框框的准则就是为了打破而存在的,如果你只局限于这一点的话,会漏看掉很多东西——比如说,谁都没有说过茶壶一定要泡茶吧?其实用来泡咖啡也很不错。”

    纤长白皙的手拎起了茶壶,在瓷杯中倒入了一杯香醇的咖啡。羽生烛将茶壶随意放置于一边,顺手将落下的发丝撩到耳后,

    “宪纪君也绝不是那种过分顺从的性格吧。有些东西不去依靠自己争取的话,是得不来的哦。”

    ……需要自己去争取的东西吗?

    感受着弥漫在鼻间的咖啡的醇香,加茂宪纪低下了头,原本焦躁不安的面庞也安静了下来。

    他想要争取的东西。他想要让母亲被家里的人尊重和爱戴,但是母亲却被他们赶出去了。

    继承了加茂术式的他被精心培养,但是他的母亲却始终不能得到相同的待遇。

    为什么?是因为他没有去争取么?

    ……“我明白了。”加茂宪纪微微俯身,脸上的表情也愈加肃穆。

    “谢谢老师的教导。”

    羽生烛:……你明白了什么?我只是在解释懒得穿外套的原因而已啊??

    不过看加茂宪纪的样子倒也不像从小被骄纵着长大的。据说加茂宪纪是嫡子家的孩子,因此家母一直都不能受到尊重……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一直对加茂上边的那些老头子们不满吧。

    可怜的孩子。

    羽生烛会的赤血操术分别为[赤鳞跃动]、[赤缚]、[苅祓]、[百敛]以及[穿血],基本的教导并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不过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平日里除了上学,以及偶尔用身体为借口请假外,羽生烛空余的时间都在教导加茂宪纪,后者的学习劲头也相当之足,这也让羽生烛格外省心。

    嗯,除了经常跑去用他宝贵的茶壶泡咖啡外。

    “你还真的跑去教导加茂家的那个小鬼了啊。”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在努力练习的黑发少年,嘴角有点抽搐,

    “你的脾气还真好。”

    “谢谢夸奖,我觉得我的脾气一直都很好。”

    羽生烛托着下巴坐在走廊的尽头,阳光一点一点蔓延在他的身上,为他的发尾镀上了一层浅金色。同样银色的睫毛微微垂下,像是已经睡着了。

    羽生烛经常会以身体不适请假,大家也早就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