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人都会变的。

    时间是最能够改变一切的东西,原本坚守的,笃定的东西,也会因为一些事物而发生变化。

    夏油杰变了,五条悟变了,他们或许都拥有了自己想要坚守的东西,也有了想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和梦想。

    只有他什么都没有变。

    横滨的海泛着些许灰蓝,虽然不及那天看到的澄澈,但是也不同于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份灰暗。

    羽生烛正在看海景。

    虽然并没有表示要留下来,但是那天晚上羽生烛还是在夏油杰那里留宿了。

    其实在沟通良好且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夏油杰还是非常好相处的。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羽生烛也知道对方性格上的偏执性,因此在一些根源上的事情他也不会去和他争执。

    唯一比较头疼的是睡觉的问题。夏油杰租的房子只有一张单人床,客厅甚至连张沙发都没有,因此一羽生烛也只好极不情愿地和夏油杰挤了一张床。

    ……之后的事情就不太想回忆了。

    羽生烛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抬起了自己的手,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那是离开之前杰送给他的礼物,说是为了保证遇到危险情况他能第一时间知晓才送给他的。

    羽生烛的身体还尚未恢复,只能使用简单的血傀儡术。再加上他的咒力来源是夏油杰,这也更加限制了他的术式使用了。

    啧,完全被削弱了啊。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啊。”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羽生烛微微一愣,随即抬起头,看见的便是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相当瘦长的身影,从他身上的衣着打扮来看,此人应该就是不久前差点就要杀死他的兰堂先生。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找上他的?

    羽生烛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却突然发觉了几分不对劲。

    ……等等,他为什么会认得人形的自己?当初兰堂追杀的难道不是猫状态的自己吗?!

    “你是谁?”

    羽生烛装作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几分警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向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嗯?你不认得我了?”

    兰堂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

    “虽然发色和瞳色稍微有些变化,但是我还是记得你这张脸的。”

    ……然而我并不记得你这张脸啊!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羽生烛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

    “约莫在半年前,港口黑手党遭遇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奇袭,你恰好也在那里,那次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脸上依旧写着困惑,但是兰堂还是如实开口了,

    “那个时候我和你聊过两句,你不记得我了吗?”

    ……

    兰堂显然没有撒谎,或者说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拿这种事情撒谎的吧。

    但是也正因为这样过分坦然的态度,才莫名的让羽生烛的心中浮起了一阵不安感。

    这不可能。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一年前死去的,怎么可能会在半年前出现在兰堂身边?!

    “不记得也无妨,毕竟不过是点头之交……”

    大抵看出了气氛的尴尬,兰堂也就随便将这件事情划过去了。他缓步走到了羽生烛的身边,手臂轻轻搭在海岸边的栅栏上,眸子落向不远处,似乎带着几分复杂。

    “我想我快要死了。”

    “……所以呢?”

    满脑子还处于[半年前我这么可能还活着]混乱状态的羽生烛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他们应该来找我了。”羽生烛听到对方继续道,

    “虽然说并不在意自己的这条命,但是能够在临死之前莫名能够遇到曾经的熟人,我还是有些惊讶的。”

    “……”

    早已知道了一切都羽生烛哽了一下,选择了沉默不语。

    “羽生君变化很大呢,明明那个时候完全不是这种性格啊。”兰堂喃喃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吧。我无法去否认你什么,但是也无法去肯定什么东西。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不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