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宁晖闻言,立即撤出。

    然后对着守着城门处的黑衣人大声道:“开城门!”

    而此时的荆阳百姓看着一位女子居然解救了他们,眼中都是激动不已。

    厚重的城门缓缓被打开,那让人要紧牙关的声音在此刻让人听了犹如一道能活命的曲调。

    城门处的许多黑衣人都是手拿大刀、好似只要风洵下命令。

    他们便会屠杀眼前这些逃命的百姓。

    百里卿梧的目光任是在与风洵对视,眼中的波澜不惊让风洵有微微的诧异。

    城楼上的燕玦的视线几乎已经模糊不清,虽然没有被筚篥操控的蛊虫反应以及活动力都不怎么大。

    但是他仍旧忍受不了密密麻麻如千万只蚂蚁啃噬的同意。

    修长的手指死死的抠住城墙,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十个手指硬生生的抠在城墙中,手指上亦然占满了血迹。

    如此生不如死,他还不能死。

    因为,城墙下的女人,他放心不下。

    慕容井迟看着燕玦痛苦的模样,说道:“燕七,我给你施针,暂且先离开这里。”

    话落,慕容井迟便被燕玦给推开。

    他咬牙道:“你先去、找赫连展几人!”

    慕容井迟的目光微微一变,赫连展几人在对付耶律铮的人,现在只要带着燕七离开,后面在想办法引出燕七体内的蛊虫。

    然而燕玦却是深知自己体内的蛊虫在也无法驱除干净。

    就像风洵所说,他的这句身体已经废了。

    “井迟,死、我不惧、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们母子。”

    燕玦用尽全力连着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慕容井迟神色一凛,目光看向城楼下的画面,许多百姓已经进入荆阳城。

    他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你去与赫连展几人会合、”燕玦再一次的说道。

    慕容井迟的目光落城墙上,看着满是血迹的手指,深知燕玦是在隐忍着痛苦。

    “快去!”几乎是用嘶吼,但是因着忍受着痛意,这道嘶吼一点没有震慑力。

    慕容井迟的眸光颤了颤,然后咬牙转身。

    现在风洵以及黎赋被百里卿梧牵扯住,暂时离开没有关系。

    燕玦回眸看着慕容井迟的背影,紧紧抠住城墙的手颤抖不已,手背上的青筋凸出。

    城楼下的那些百姓已经大部分的进入城中。

    风洵的目光从城门处收回,然后转身看向百里卿梧。

    “人已经放了,你是不是也该放了?”

    百里卿梧淡淡一笑:“这只是你口中的条件之一。”

    闻言,风洵的眼中骤然掀起的杀气让身后的宁宇都是微微后退了一步。

    “百里卿梧、本座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风洵冷厉道。

    百里卿梧却是看向黎赋,声音中任然有着笑意,“我们现在是不是对手了、你的恩德我可能报不了了,毕竟我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在生和死之间,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活命。”

    “风洵会要了我的命,你的外祖父也是险些让我丢命,我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却是有人三番两次想置我于死地。”

    “涂州城是,饶河林是,闽地的活死人亦然是、”

    黎赋看着百里卿梧眼中的冷意时,心脏微微一抽。

    如果说到生与死,百里卿梧的生与他有关,死也是与他有关。

    他是真心实意想要这个女人安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而自小护着他的风洵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让这个女人死。

    这个时候,黎赋发现自己是从未有过的弱小,弱小到他想要护着的任何一个人好像都不能护着。

    他突然嘴角掀起一抹笑容,一瞬不瞬的看着百里卿梧,语气就好像他们在南疆帝都时平日中的交谈一般。

    “不、我们不是对手,也不是敌人,我们只是立场不同。”

    “如若说涂州城一事,是我连累了你,如果当初我没有挽留你去帝都,你和无忧便不会承受那一劫。”

    “也不会因我的关系让你受了你不该受的凶险。”

    说到底还是他的能力不足以护着这个女人。

    突然,黎赋紧握的大刀从手中松开,掉落在地面上。

    他看着百里卿梧,说出了这辈子唯一违心的言语。

    “我已有妻子,后宫妃子众多,当初应了你的承诺,就当做笑话一场吧。”

    百里卿梧深深的看着那个她看着从少年变成年轻男人的人,嘴角的笑意慢慢凝固。

    是这个人把她们母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是这个人让她安逸的过了没有任何算计的三年。

    也是这个人,让她懂得了,这世间不光只有仇恨。

    她更是知道,在黎赋说出这一番后,他们就宛如从未有交情的陌生人。

    第409章 让开!

    百里卿梧嘴角的笑容扯的更大,也是收回手中的长剑。

    哐当、

    长剑落地,在落地的同时,百里卿梧快速的解了钟叔的穴道。

    百里卿梧看着面前的钟叔,她说道:“如果我知晓你是黎珂的外祖父,该是以礼相待。”

    “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能用‘如果’来概括,这世间更没有如果。”

    钟叔从百里卿梧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真挚,他想,如果不是因为在饶河林那样的相遇。

    他该是和自己外孙心仪的女子是另一种相处。

    就如这个女子所说,这世间没有如果。

    因着百里卿梧手中的长剑已经落地,钟叔也完全安全。

    风洵暗暗的吐了一口浊气,他赌的就是百里卿梧会因着黎赋的原因,不会伤及钟叔。

    有时候风洵很是欣慰如百里卿梧这种人,心怀大计却还是不够狠辣。

    才是会被狠狠的踩在脚下。

    风洵嘴角弧度轻轻一掀,看着百里卿梧,骤然的往百里卿梧袭击而去。

    黎赋看着风洵的身影,惊恐喊道:“卿梧!小心!”

    百里卿梧眸色一冷,小刀在手中快速一转,看着眼前的钟叔,便是用力推开。

    钟叔瞳孔一缩,这个女子明明可以再一次用他做威胁,但是这次却没有。

    钟叔看着百里卿梧凌空一跃,往风洵的回击而去。

    也正是这个时候,马蹄声以及军队的脚步声快速的往荆阳城门涌来。

    城门下的那些黑衣人看着蜂拥而来的士兵,手中提着大刀快速的往涌来的士兵厮杀而去。

    “杀!”

    宁晖以及宁宇也是冲了出去。

    马背上的姜珩以及阮赟最先看到便是,一黑一白身影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姜珩神色一寒,手中缰绳一紧,手中的长枪往马臀上一抽。

    “驾!”

    白驹嘶鸣声瞬间响起,快速的往那一黑一白身影奔去。

    白驹踏过的地方根本就不管已经在厮杀的人,距离越来越近,姜珩便是腾空一跃,脚踏马背,手中的长枪往风洵袭击而去。

    风洵看着的目光狠戾一闪。

    “小妹,闪开!”

    百里卿梧闻言,立即收手,大袖猛然往风洵一挥,几道白光快速的往风洵的射击而去。

    风洵面色一紧,宽大的衣袖骤然挡过朝他袭来的白光。

    略粗大的银针洒落在地,猛然抬头,看着凌空而下的姜珩,硬生生的倒退七八步。

    待脚步站定,看着相隔不远并肩站着的一男一女,神色中满是凝重。

    在雁北关的姜珩带军前往北疆他却不知。

    姜珩把百里卿梧护着身后,手中的长枪却是对着风洵。

    他说道:“与一个姑娘家较什么劲、男人就该在战场上比拟、看来南疆玩惯了阴的,就不知道什么叫光明磊落了。”

    此时的黎赋与钟叔站在一起,想要上前,却是被钟叔给拉住。

    钟叔在黎赋的身边低语,“珂儿,撤回南疆。”

    黎赋垂眸看了一眼钟叔,眼中满是肃然,“外祖父、现在是……”

    “珂儿,你是一国之君,万万不能莽撞,一切有洵儿给你摆平。”钟叔打断了黎赋的话语。

    他们被五六个黑衣人护在身后,黎赋的目光却是在百里卿梧的身上,却是没有想要往前的举动。

    风洵单手负立在后背,看着姜珩,“看来本座好像忘了调查些什么。”

    如果刚刚他没有听错,姜珩是叫百里卿梧小妹。

    大燕姜家与百里卿梧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关系,他们何时成兄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