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言把手中的油纸伞给常杨,然后双手叉腰,似乎是气到了,俊逸的脸上满是不耐。

    “常杨,你别看那个赵家老夫人年迈,常年深居简出,但赵家除了赵辅盛外,就属那个老夫人最精明。”

    “这下死了赵家的顶梁柱,赵老夫人又一口咬定与王妃脱不了关系,接下来,帝京可有的热闹了。”

    常杨看着裴子言好像在憋着什么气,挑眉问道:“赵家不是与王家关系好吗,赵老婆子那日明目张胆来找你要交代,赵辅盛的死就那么快传进赵家?”

    “你说那日赵老婆子蹲着点前来,是不是王家指使的赵老婆子?”

    裴子言眸色一顿,他似乎听百里棠提起过赵家和王家关系甚好,而王家在生意上和秦寅有联系。

    “这两日赵家可有什么举动。”裴子言说着把常杨手中的册子拿过,翻阅起来。

    常杨懒懒一笑:“都明目张胆让你给赵家一个交代了,能有什么举动。”

    “怕是就等着你带着交代去赵家吧。”

    常杨说着,目光也停留在裴子言翻阅的册子上,压制着声音说道:“太后的尸体不会已经被大火烧成骨灰了吧。”

    裴子言眼眸一眯,翻阅册子的手停顿住,斜视常杨。

    “老裴,我和你说啊,如果没有全尸,太后是没法进皇陵的。”

    裴子言听后,没有说话,大燕的皇陵很任何一个国家都要严谨。

    骨灰算是死无全尸,根本就不可能进入皇陵。

    只有秦太后的尸首且还是全尸,才能进入皇陵。

    但是看着眼下这些已经烧焦的尸体,裴子言开始犯难。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简直就是能把他气的青筋直突突。

    为了家人的安危,他连夜把妻女父母亲送走。

    他现在算是看清了,帝京也彻底乱了。

    “去找两个仵作前来,尽快找出太后的尸首,人死如灯灭,入土为安的好。”

    “是。”常杨神色一正,恭敬的说道。

    裴子言把手中的册子又还给常杨,眼神有些凌厉,说道:“我去一趟皇宫,也不知杨戚渊有没有把太子安抚好。”

    “你是怕百里昌这个时候在皇宫作妖吗?”常杨挑眉问道。

    “明知故问。”裴子言淡淡睨了一眼常杨,接过常杨手中的油纸伞,又道:“尽快啊,耽搁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知道了,丞相大人。”常杨挥了挥手,神色深沉的说道。

    尽管百里昌的伤势还没有好,也不代表百里昌的心思没有放在太子身上。

    江京阁的事情百里昌一定知道,现在太傅府的百里姗下落不明。

    更重要的是,秦太后逝世的消息要昭告天下。

    常杨回头看着那些还在废墟中找尸首的士兵,懒洋洋的说道:“乱吧,乱吧,乱久则平。”

    他也很想看看,谁是幕后主使。

    这大燕皇位到底花落谁家……

    ——

    百里府。

    从那日离开后,百里卿梧便一直在百里府中住着。

    连燕无忧也没有出过门。

    一是为了安抚受惊的百里沐和陈氏。

    二是百里卿梧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去探个背后的究竟。

    她亦然知道,江京阁那场大火后,她仍旧在帝京的风口浪尖上。

    更何况,裴子言派人前来说了。

    赵家的人盯着她。

    那么既然已经被人明目张胆的盯着,她就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好了。

    敌不动她不动。

    她也很想看看赵家在这一局中到底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

    “你就这么放心曼歌能安全的回到药王谷?”百里卿梧看着一直沉默的百里棠说道。

    “曼歌不会有事的。”百里棠懒散一笑,:“因为他们要对付的是你。”

    第565章 什么?

    百里卿梧盈盈一笑,百里棠说的没错,那些人从来对付的就是她。

    如果说她现在手中什么东西最重要,能让人惦记。

    那么只有当年燕玦亲手给她的虎符和雁北关的兵权。

    现在她也能肯定,背后之人是为了兵符和兵权。

    兵符、兵权……

    百里卿梧抬眸看向百里棠,说道:“二哥,你说燕賀背后的人会是谁?”

    百里棠挑眉,有些复杂的看着百里卿梧,说道:“我们暂时不要说背后之人是谁了吧。”

    “那说什么?”百里卿梧深深的盯着百里棠。

    从江京阁那场大火后,百里卿梧这是第二次看到百里棠。

    第一次是刚刚回到百里府的时候,安慰爹娘,百里棠匆匆回来一趟。

    第二次就是现在,百里棠也刚刚从外面回来。

    一回来就来找她。

    还一副很深沉的模样。

    “我们来说说燕玦的事情。”百里棠的脸上上从未有过的认真。

    提起燕玦,百里卿梧的神色也变了变,目光看向别处,说道:“二哥,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闻言,百里棠冷冷一笑:“这像话吗?他可是我们看着入土的,过了两三年又活生生的站在我们的面前?”

    “卿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百里棠这两日算是把西凉摄政王这两年的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既然燕玦要用西凉摄政王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他们的眼中,那么以后也会是西凉的摄政王。

    大燕裕亲王已经死了。

    “二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百里卿梧也知道燕玦现在的身份有些刺眼。

    西凉的王爷啊,就算是燕玦联合西凉晋王做着瞒天过海的事情。

    那,纸包得住火吗?

    现在不会被人发现,难道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当然了,她也相信燕玦能做到万无一失。

    就像他能从棺材中出来,就像他体内有许多蛊虫还能活着一般。

    而百里棠和百里卿梧想的完全不一样。

    西凉朝堂暂且还不知到是什么情况,燕玦这一出现,定然是要把百里卿梧带走。

    百里棠怎么会允许百里卿梧走那么远的地方?

    就算百里棠允许。

    百里沐,陈氏,整个百里府大房的人会同意吗?

    更何况,还有一个小无忧。

    百里棠收回目光,淡淡一笑:“你先和二哥说说,你对燕玦有什么想法吧。”

    “对症二哥才好下药”

    百里卿梧挑眉,有些不懂百里棠的意思。

    “就是你对燕玦是什么感觉?比如想不想和他永远一起。”百里棠看着百里卿梧微懵的模样,直接挑明的说道。

    闻言,百里卿梧微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她沉默了半响。

    说道:“二哥说的这个问题,我没有认真想过。”

    “如果燕玦要把你带去西凉呢?”百里棠眸色一沉,压制着语气说道。

    百里卿梧听闻西凉,想着燕玦刚出现在她视线的时候,燕玦也这么问过她。

    西凉?

    那是什么地方?

    她从来没有想过大燕以外的地方,现在百里棠也这么问她。

    如果燕玦要带她去西凉,她会去吗?

    百里棠这个时候来突然这么问她,百里卿梧淡淡一笑:“二哥,你是怕我跟着燕玦去西凉吗。”

    “我是怕你的身份和他现在的身份不允许。”百里棠有些愤恨的说道:“你有想过吗?大燕裕亲王妃,西凉摄政王?”

    “当年害死裕亲王中,可是有西凉摄政王,燕玦回来有没有为你想过?”

    百里棠甚至不想燕玦重新出现在百里卿梧和燕无忧的面前。

    就算要重新出现在他们母子的面前,也不能是西凉摄政王这个身份。

    “他有没有为无忧想过?要是大燕裕亲王妃跟着西凉摄政王前去西凉,算什么?”

    “无忧认贼作父吗?”

    百里棠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轻咳一声,语气也软了下来,继续道:“当然,他是燕玦,他是无忧的父亲,二哥说的认贼作父是世人看到的那样,”

    “小妹,你有想过吗,有时候杀人的不是刀,嘴也可以。”

    “无忧还小,无忧的未来一片坦途,天下一人说一句,无忧要受多少流言蜚语?”百里棠隐忍着怒气,他原本打算找燕玦先谈谈。

    可是这几日因着许多事情缠身,又不能在把百里卿梧推出在众人的视野前。

    所以,这两日没有看到燕玦的身影,也不知道燕玦在忙什么。

    百里卿梧彻底沉默了,目光直视窗外的景色,这天越来越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