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花了十多分钟才把水泥板撬开一条缝,然后艰难地顶起。

    咚!

    伴随一声巨响,水泥板砸到墙面。

    江进宝这才发现老旧墙面上早就有一条深刻的凹槽,正对门板边缘——在很久之前,这扇沉重的门曾多次被打开,释放罪恶;也曾无数次合上,关押凄凉。

    门板打开,黑洞洞的入口显现出来。

    江进宝接过摄影机和手电向里照去,发现这只是一条倾斜的水泥楼梯,通往的地下深处无法被光线照亮。

    “下去看看?”他抬头提议。

    漆弈自然没有异议,点头答应。

    戚风帆犹豫了好一会才咬牙道:“下去就下去!不过我要走中间。”一想到自己落在最后,背后随时有可能出现什么东西的场面 ,他就怕得牙齿打架。

    江进宝没说什么,爽快安排走位:“行,那漆弈走最前,你中间,我殿后。没问题吧漆弈?”

    “没问题。”

    漆弈抱着招财走到楼梯旁,看一眼深处后迈出步子,踩上水泥面。

    等他下了两层,戚风帆立刻跟上,还回头招呼江进宝赶紧下来,因为电筒还在对方手上,离太远的话根本看不见下面的楼梯,很容易踏空摔倒。

    “来了。”

    江进宝应声,正要下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看到碗橱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一小块白瓷碎片落在地面。

    以为是刚刚戚风帆用力一砸使得柜门荡开,他没有多想,转回去径直下行。

    苍白的手电光线一点一点沉入地下入口,宛若希望的光芒被深渊恶鬼缓缓吞噬。

    等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老旧的厨房重新回归黑暗。

    呼~

    不知从哪吹来一阵无雪的阴风,将碗橱沉重的柜门打开一条小缝。

    咔、

    地面的白瓷碎片突然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踩到。

    但只有这一声,空气便重新归于安静。

    好像那东西走了。

    可是只过了几分钟,碗橱柜门突然砰地打开!数不清的陶瓷碎片哗啦哗啦倾泻而出!仿佛无尽瀑布从碗橱涌出!

    随后!

    轰!

    三百斤的碗橱竟然兀地倾斜,直直砸向地下室入口!

    ·

    漆弈走在前头,光线从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条纤长的黑蛇钻入地下。

    招财轻轻抽动鼻子,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有腐败的味道。”

    “嗯我知道。”漆弈神情不变,若有若无地瞥一眼身后然后收回视线。

    他走了大概十层台阶后踏到地面,又经过三米长的通道后,才来到这间小小的地下室。

    不过还没等他们看清地下室的情况,刺鼻腐臭味就扑面而来。

    戚风帆猝不及防吸进去一大口,直接发出一声响亮的干呕,飞快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吐出来。

    江进宝虽然落后他几步,但情况也没比他好多少,脸色瞬间变青,死死抿紧嘴唇连话都不敢说。

    只有漆弈像个没事人一样往里走去,借着灯光打量环境。

    地下室只有七八平米左右,靠墙放了张铁架单人床和塑料马桶后就显得格外拥挤。

    这只能满足基础生理需求的地下室肮脏狭小,泥土墙角聚集一堆腐烂的耗子,一个个皮肉分离露出发绿爬蛆的骨头。想来臭味也是这堆耗子尸体发出的。

    只不过,会这么臭吗?

    “进宝,照过来。”

    漆弈站在单人床边突然开口,随后光线便转移方向照射过来。

    苍白的光线把床架一隅照得一览无余,漆弈看到简易床架上铺着一层单薄残破的被褥。

    经过二十多年的时光,被褥的花色早已被肮脏的尘土覆盖,但还是可以显示它中间微微隆起的一条鼓包,一米多长,似乎裹着什么。

    看到这个鼓包,江进宝的冷汗突然流下。

    床上、被下、一米多长的鼓包。

    不会是,尸体吧?

    漆弈也想到了这一点,伸出手捏住被褥一角。

    江进宝想要阻拦,但还是慢了一拍。

    伴随着一道刺耳的裂帛声,沉重的被褥被一下掀开。

    顿时更加浓郁的恶臭如排山倒海般涌出,掩藏了二十年的罪恶在腐败棉絮的依依不舍下公之于众——

    血肉融入棉絮,变成浓郁到黑的深红色;散架的白骨像蛹中惨死的蚕虫,泛着苍瘠的白色。

    “死、死人!是死人!”戚风帆战栗不已,连连后退把江进宝挤到了通道中。

    江进宝被撞得站立不稳,摄影机拍摄的画面开始模糊。他一只手按住对方的肩膀极力想要安慰:“别激动!只是尸体!”

    但是戚风帆听不进去,脑子里再度浮现出那张被水泡得惨白的,婴儿肿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