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皱起鼻子:“或许用狂傲来形容更正确。”

    “那他们还说什么了?”

    “没有,只反复提醒我不要直视月亮。”

    不要直视月亮。

    几乎每一个他都会说。

    究竟为什么?

    他再次生出一股冲动,想要抬头注视月亮,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但他忍住了,转而询问道:“第十次的你有什么发现?”

    “有,”摄影师盯着他,“我知道你叫漆弈,我们上车前是认识的,并且在进行一场直播。”

    “直播?”漆弈一愣,“直播还在继续吗?”

    “中断在上车的一瞬间。”摄影师摇头,然后掏出手机点开某个软件将屏幕展示给漆弈看:“但是直播软件在不停循环我那一小段直播内容。”

    漆弈低头,看到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画面。

    昏暗月色下,破旧的车站里站着几个人——

    小眼睛、狗蛋、咪咪、耗子,还有抱着黑猫的他。

    几人正在往眼睛里滴着透明液体,随后摄影师的声音响起:“大家好,今天我们要探险的地方是池源车站,位于三谌市。据说在午夜十二点半的时候,往眼睛里滴入牛眼泪,就会看到有一辆神秘的74路公车出现。只要上了这辆车,你就会踏入永恒的黑暗……”

    伴随着他的声音,镜头拍摄到漆弈把牛眼泪还给小眼睛,自己抱着黑猫走到站台边缘,顿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然后转到了站牌后面站立不动。

    说是“不动”可能还不够。

    他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录像带,连裤脚的弧度都就此定格。

    摄影师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直播画面开始靠近站牌,与此同时困惑的声音响起:“漆弈,漆弈?”

    站牌后的身影没有动,像是没听到。

    他便直接绕了过去,却只看到一片空荡。

    只不过是绕过站牌的零点几秒,一个大活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即将掉落的车票。

    他拿下车票展开查看。

    画面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阅读,但画面上却是一片空白,似乎有什么力量抹去了车票内容。

    随后摄影师继续寻找,但始终找不到漆弈的踪影。

    “你们看到漆弈了吗?”

    他转过身想询问其他人时,却发现人全部消失不见。

    破旧的车站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和车票。

    他惊慌失措地到处寻找、呼唤,但无能为力,其他人就像瞬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黑夜笼罩,月光倾泻,他宛若海浪中的小岛孤立无援。

    突然,远方的道路亮起红光。

    74路公车冲破黑暗迷障停到他的面前,打开车门。

    暖黄色的灯光洒下,他站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踩上踏板。

    画面再次闪烁了一下,然后从头开始播放。

    “大家好,今天我们要探险的地方是池源车站……”

    摄影师熄灭屏幕:“目前我知道的线索只有这些。”

    他虽然没提车票,但直播内容让漆弈可以确认,他手头的车票内容绝对显示了十二条或者更多,所以他才会遵循第十二条的规则,不和任何人提及车票的存在。

    漆弈也没说,只点头把自己刚刚有关车站空间的猜想,和咪咪被杀的事情讲了出来,提醒对方经过车站时不要开灯。

    他手头没有手电、手机之类的东西,开不了灯;但对方有手机,需要好好注意。

    摄影师楞了一下,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内容,然后点头答应下来。

    这是两人都没见过的规则,应该在十四条之后。

    等他们俩交谈的声音逐渐弱下去,一直蜷缩在角落的耗子轻轻走了过来,捏着背包带子胆怯道:“那、那个……我们之前认识对不对?”

    说着说着,她眼泪差点流下来,但眼疾手快地擦了干净,深吸一口气道:“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

    摄影师问道:“你是第一次?”

    耗子点头:“如果你们说的是上车次数的话,我是第一次。”

    第一次上车的人,稚嫩、茫然,但又有一个其他人比不上的优势——

    在下车前,她的车票内容应该是完整的!

    漆弈和摄影师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彼此眼中的光。

    他们有了同一个念头。

    耗子也看到了他们的眼神,瞬间握紧拳头后退,后悔自己的鲁莽。

    她右手背在身后伸向背包,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罐子,心中安定些许。

    在漆弈和摄影师动作的瞬间,她飞速后退,然后掏出罐子掀开保鲜盖对着二人的眼睛猛地一喷!

    滋——

    充满刺激性的压缩气体瞬间喷出,直直射向二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