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一颗拔下他的牙齿。

    没有任何麻醉的疼痛使得他的肾上腺素飙升, 整个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疼到颤抖。

    他想要喊救命, 但张开大嘴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吼叫。

    “啊啊啊——!!”

    哒。

    哒。

    哒。

    伴随着他的惨叫,健康的牙齿一颗接着一颗被拔下,掉落在冰冷的管道面,发出一声声脆响。

    然后他便感觉到那冰冷的触感,缠上了自己的舌头。

    鱼群们呆滞的黑白眼睛注视着他,在黑暗的管道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似乎站在了处刑架上, 正在被人群围观着处以极刑。

    恐惧的眼泪流下, 他摇头阻挠,用崩溃的神情对锁链求饶。

    然而, 无用。

    最后在一声极致的惨叫中,肥厚的舌头被连根拔起, 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之下, 顾勇终是昏了过去, 躺在鱼群当中任由口中鲜血汩汩流出, 浸湿头发在管道内积出一块小血潭。

    锁链将那舌头甩向鱼群,然后拖着顾勇向管道伸出游去。

    鱼群抢夺舌头后一哄而散,滑入河水当中化为阴气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在顾勇家附近等候的招财和来福,突然接收到了漆弈的命令。

    “去这里,把人送到池源车站,然后赶快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一人一猫的心中便同时收到一个清晰的定位。

    他们转头,看向远处的某个地方。

    夜色下他们开车离开,很快就到达了感应的地方。

    这是一间破房子,年代久远无人居住,房屋倒塌一半,地面堆满砖瓦,几乎成为一座废墟。

    而废墟之中的阴气非常浓重,强大而孤寂,还带着令人心颤的张扬。

    这是他们所熟悉的,独属于漆弈的阴气,只要一靠近就会让他们身心舒畅。

    招财: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漆弈的阴气真的好舒服qaq。

    来福率先进入废墟之中,在一半浸泡水中的通道里找到了昏迷的顾勇。

    他口腔内的血已经被阴气止住,一时半会儿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但是送到池源车站就不一定了。

    来福掰开他的嘴看了下光秃秃的口腔,觉得他在车站循环里应该坚持不了三个轮回。

    招财听到了他的心声,跳上他的肩膀说:“打个赌,我觉得他能坚持五个循环以上。”

    来福眸光微动:“赌什么?”

    “我赢了,你就得请我吃十斤上次漆弈给我买的卤牛肉;你赢的话,嗯……十小时猫爪按摩?”

    “成交。”

    地上有一条锁链静静地躺着,来福拿起塞进口袋,然后把顾勇塞进后备箱当中,驱车离开。

    池源车站又有新的原料了。

    ·

    慕岩开得很快,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到达顾勇家门口。

    他将车停在院子前的时候,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脚下的土地。

    借着月光,他看到柔软的泥土路上有两道不属于他的车痕。顾勇他们三人没有车,而这一排只有他们三家,是谁开车过来的呢?

    心下疑惑,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花费太多时间,直接翻墙进入院中。

    在后院,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红砖房。里面安安静静的,仍旧什么动静也没有。

    顾天逸跟在他后面说:“妈妈就在里面,但是门被锁住了我进不去,窗户里面也有木板顶着。”

    “知道了。”

    眼下救人要紧,慕岩转了一圈在角落里找了一个锄头,直接砸向玻璃窗。

    一下!

    两下!

    玻璃碎裂,报纸纷飞,露出交叉钉死的木板。

    屋内的灰尘扑面而来,慕岩眯眼挡住部分后,直接将锄头从缝隙中伸进去,然后借着杠杆原理把其中一块木板撬断。

    他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两块木板就都被拆下,露出其中黑洞洞的房间。

    他举起手电照进去:“有人吗?”

    哗啦啦,锁链的声音响起。

    苍白光线中,一个瘦削的女人身影显露出。

    她那双盛满光线的眼睛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情绪,呆滞地看着窗外宛若天神一般的慕岩。

    而顾天逸再也忍不住了,不顾窗边嶙峋木刺,直接跳了进去,然后扑进对方怀中,用渗血的双手搂着对方嚎啕大哭。

    “妈!妈!我终于救到你了,你终于能出去了!”

    “呃一……”

    只有半截舌头的林子柔,说话并不清楚,但顾天逸知道她在叫自己的名字。

    于是他哭着回应:“妈,是我,是我……”

    听到这句话,林子柔才如梦方醒般眨了眨眼,清空静寂露出万般情绪。

    浑浊的眼泪簌簌落下,她用粗糙的手掌一遍一遍擦拭顾天逸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