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漆弈站起向后门走去,踩过尸堆进入隔壁教室。

    他的帽子与口罩全部在刚刚的地震中丢失了,所以现在的他一头红发挑染银色,面容精致完美宛若带着服帖的妆容,站在尸山血海当中不像个遇难者,更像是正在拍电影的一线演员。

    寸头学生看到他后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艳,随后被更加猛烈的警惕之色覆盖。他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对漆弈大吼:“你别过来!”

    漆弈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然后转身看着亨通进来。

    寸头见状提高了声音:“我说了!你们别进来!”

    “你不让进就不进?你谁啊?”亨通翻了个白眼。

    寸头抿唇:“你们不是梨水中学的学生,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谁说我们不是?没看到我们都穿着校服吗?”

    “肯定不是!梨水中学禁止男生留长发,也禁止染发。更何况,”寸头的视线在两人面容上游弋,最后定格在亨通脸上,“哪个高中生长得这么老?”

    亨通眨眨眼:“我老?我这是娃娃脸好不好!”

    “够了,”漆弈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揉着太阳穴说道,“我们就是吴秋芽请来的外援,你是十二个清醒者的一员吧,你叫什么?”

    “外援?”寸头皱眉,“今天这个动静就是你们搞出来的对吧?”

    “对。所以,名字。”

    “我不想告诉你。”

    “我也不想说第三遍。”漆弈抬眸,水绿色的双眸中一片冰冷。

    鸡皮疙瘩瞬间爬上后颈,危机在脑中一闪而过,寸头本能回答道:“我叫孟鹏飞。”

    “好的,”漆弈又找了个位置坐下,直视他的眼睛问道,“这个学校的规则是什么?”

    孟鹏飞贴在墙上,用冰冷的触感逼迫自己冷静地与其对话:“你说校规?”

    “对。”

    “校规那么厚一本,谁能全部记得住,”孟鹏飞看看亨通再看看漆弈,“我只能记得头发这种比较明显的了。而且我不觉得有人能把那几百条校规背下来。”

    “有纸质校规吗?”

    “没有,就开学第一天讲了一遍。”

    听他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漆弈垂头思索,喃喃自语道:“不是校规吗?那还有什么规则……”

    空气中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让他很容易陷入沉思的状态。

    突然,一抹灵光划过脑海,他抬头询问孟鹏飞:“你们的时间表,记得吗?”

    “你问这个干嘛?”孟鹏飞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亨通双手还胸遮住手上伤口催促道:“那你问这么慢多干嘛?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行,我会还会害你不成?”

    孟鹏飞深吸一口气,垂睫敛住眼中神情,流利开口:“五点半起床,五点四十五晨跑,六点早饭;六点二十早读,然后一直上课到十一点吃午饭;十一点半开始上课,到五点吃晚饭;五点半开始晚自习,十点结束回宿舍,十点半熄灯睡觉。”

    漆弈回忆了一下,发现和吴秋芽说的一模一样,更加确定那个女老师所说的“规则”就是这套时间表。

    时间,在这里非常重要。

    于是他抬头看向黑板上方的墙壁,发现即使教室里天翻地覆,黑板钉子都松了一半垂落在地,那钟表却还是牢固地定在原地,像是长在上面一样,稳稳运行着时间。

    现在时间是10:15,距离刚刚的广播只过了十分钟,还处在上课时间。

    难道因为是上课时间,所以他们才会无论去哪都只能到教室吗?

    这些教室形成的立方体又是如何连接的?

    是像垒积木一样搭在一起,还是每扇门都通往随机的空间?这其中有没有规律?

    最主要的是,领域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漆弈思索的功夫,亨通已经把整个教室里转了个遍。

    他发现这个教室和之前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这个教室里竟然同时拥有着左右四扇门!

    他们进来的是左侧的后门,但右侧的前门也打开着,上面挂着一个【高一(七)班】的牌子。

    亨通挑眉看向孟鹏飞:“一个高一小孩,还装得挺像样。”

    孟鹏飞抿唇,没有理他。

    亨通上前几步看着右前打开的门,发现外面同样是教室也很凌乱,没有幸存者。

    于是他又将左前的门打开。

    发生的事情和之前一样。

    理论上这前门连接的应该是他们刚刚所处的高一三班教室,但实际上前门连接的这个血肉垃圾场内尸块散落的地方和高一三班不一样,显然是两个不同的空间。

    不过也很正常,因为高一三班的前门连接着女生宿舍大厅。

    打开了左前的教室门后,亨通没有急着过去,又去打开右后门,又是另一个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