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低落了好久的心情,却难以遏制地往上扬。

    空荡荡寂静的房子里,忽然有了一丝生气。

    【作者有话说】:15.16章有修改!

    还有一章!在码!大约凌晨更,大家可以明天看!

    第十八章

    傍晚,笼子送过来的时候,宋卿正在书房整理书籍,听到门铃他匆匆忙忙的下楼。

    笼子买的现成,不需要组装的,搬货师傅询问他放到那,他指了屋后的花园,师傅手脚快,没一会功夫就按照宋卿的意思放好了。

    宋卿把软垫子铺好,唤了好几声大白,却没狗理。

    宋卿疑惑地走向客厅,一路走一路喊,刚到客厅,楼上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

    坏了!他出来的时候没关书房门,宋卿三步作二步冲上楼。

    印入眼帘的书房,不负众望的狼籍一片,宋卿叹气的抓住还在肆虐地凶手,疾步回到花园,将大白关了进去。

    “你…”宋卿气得想骂狗,可大白一进笼子就委屈巴巴地趴在角落里,可怜兮兮地看向宋卿,宋卿顿时没气了,笑骂道,“小东西还挺会装可怜的。”

    他不在看大白,折身回书房收拾。

    他把撞倒的椅子扶起来,书桌上一样不堪入目,录音笔被狗爪扫乱在地,宋卿觉得放在书房不安全,又重新拿回了卧室。

    他拉开床头柜,正准备把录音笔丢了进去,床头柜却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录音笔躺在里面。

    怎么会有两支?宋卿放进去的手顿住了。

    他依次按开两支录音笔,内容也是一样的。

    所以…沈屿观不是进了他房间,而是又有人给了沈屿观一支,还打的是他的名号。

    宋卿脑袋一阵眩晕,他摸起手机,拔通了快一个月没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嘀了半晌,宋夫人终于接了起来,宋卿连客套的心情都没有,直言:“你是不是又寄了支录音笔给沈屿观?”

    “沈屿观这么沉得住气,今天才找你?”宋夫人答非所问。

    宋卿厉声质问,“我都同意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以防万一而已,”宋夫人漫不经心道,“谁知道你到底在不在意连滟母女呢?”

    宋卿对著手机低吼,“我不在意,我就不会任由你威胁!”

    宋夫人啧了声,笑道,“这可说不准,再说了,你也不舍得威胁沈屿观吧,我帮你踏出了这一步,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感谢,宋夫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宋卿愤怒得手机都拿不稳,“我不需要!”

    宋夫人完全不在意宋卿的气愤,她道,“你既然有功夫给我打电话,看来沈屿观同意了。”

    “可以,挺有本事的。”

    宋卿道,“你到底备了多少这个东西?”

    “放心,就这两只。”宋夫人话峰一转,冷嗖嗖道,“下周三是你父亲的生日,许多名门贵族政界商客都会来,我希望你们也会来。”

    宋卿嘲讽地笑,不是希望他们去,是希望沈屿观去。

    “沈屿观已经和我闹翻了,我做不到。”

    “那这就是你的事了,不要让我失望。”宋夫人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

    随即,他的微信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宋夫人发的一段视频。

    宋卿点开视频,是连滟和妹妹。

    连滟比起照片里瘦了许多,骨架上顶了张皮,神情疲倦,她半蹲著抱著小女孩,指著镜头,温柔地对小女孩说,“囡囡,跟哥哥讲几句话。”

    那张跟宋卿相似七八的脸,天真无邪地扬进灿烂地笑容,乖巧地唤著,“哥哥,我叫连茯,小名囡囡,我见过哥哥的照片,哥哥真好看,我好喜欢你,哥哥有空能来看看囡囡吗?”

    连茯说了几句话,就被人抱了下去,镜头里只剩连滟,连滟苦笑著,“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过得还好吗?我实在是对不起你,对不起…”

    视频到最后,都是连滟愧疚哭著道对不起。

    良久,宋卿放下手机,颓废地倒进床里,迷茫地瞪著纯白的天花板。

    血缘关系真是奇妙,连滟没养过他一天,他竟然舍不得连滟流泪。

    他忽然想,连滟当初把他带走了多好,如果他没生活在宋家,那他现在会不会快乐一点。

    第二天清早,宋卿带著大白去宠物医院打疫苗,大白像典型的窝里横,在家里鸡飞狗跳,在宠物医院就老实得不行。

    给它打疫苗的宠物医生,都忍不住夸它乖。

    宋卿笑著道,“在家里可闹腾了。”

    宠物医生是个年轻beta,长得清雅俊秀,笑起来很温暖,连大白都忍不住摇尾巴蹭他。

    宋卿骂道,“你这只色狗,别乱蹭。”

    “哈哈哈没事。”宠物医生揉著狗头,掏出手机对著宋卿道,“你要不要加个我的微信,以后狗狗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的。”宋卿扫了他的二维码,“医生你叫?”

    “徐彻,双人余,彻底的彻。”徐彻同意了请求,答道。

    宋卿点头,把备注改成了徐医生。

    刚改完备注,一个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徐彻逗著大白,见宋卿接完电话,神色慌张,担心问道,“怎么了吗?”

    宋卿焦急慌乱的打车,地点是省医院,他恳求地望向徐彻,“徐医生,我家里人出事了,我可以拜托您,帮我看一下大白吗?我好了来接他。”

    徐彻连连答应,安慰道,“好的,你别担心,肯定没事的。”

    他话音未落,宋卿就冲了出去。

    宋卿到省医院时,手脚都发著软,他连忙问了导诊台内科病房在几楼,就急冲冲地上了电梯。

    找到病房时,病房里围了一大堆人,沈父,沈母等等族亲,沈老爷子躺在病床,头上围了圈白纱布,额前隐隐渗出血丝,但还是精神气十足的骂著人,唯有声音漏了点病气,“来这么多人干嘛?我是死了吗?都走!”

    宋卿跳动的心看见这一幕终于安份了下来,他接到管家电话,说老爷子摔下来,送到医院时,他差点就倒下去了。

    老爷子瞟到了宋卿,立马收住了话头,换了付面孔,和谒地对著宋卿招手,“孙媳妇怎么来了?快过来快过来。”

    病床前站的人太多,宋卿挤不过去,就站在床尾,关心道,“爷爷,你还好吗?”

    “好著呢!”老爷子回道,空著的手推开病床前的人,不耐烦地道,“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别围我眼前,碍事。”

    众人见老爷子确实没什么大碍,不想再招老爷子骂,都纷纷退了出去。

    等人堆散去,宋卿的目光才注意到了沈屿观。

    沈屿观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给老爷子削苹果,平日里梳得整齐地头发,尽数被汗水打湿,垂落额前盖住了眼睛。

    他望过去时,沈屿观正好抬头,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下一秒他就错开眼,继续完成手中大业。

    “过来坐这。”老爷子指著病床前的椅子道。

    宋卿顺从的坐了过去,背对著沈屿观。

    老爷子打量了圈宋卿,怒冲冲朝沈屿观骂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又欺负孙媳妇了!孙媳妇怎么瘦了这么多?”

    老爷子动静大,宋卿生怕他又崩开伤口,连忙说,“没有没有,是我最近没胃口。”

    沈屿观削好了苹果,切成块,放到了病床柜上,他转而搭在宋卿肩上,不冷不热道,“我可不敢。”

    他转身抽了把椅子,坐在了宋卿旁边,贴著宋卿的耳朵,轻声道,“是吧?老婆。”

    第十九章

    这一声老婆,宋卿愣在当场。

    他心里明白,沈屿观是在用这最亲密的称谓,说尽讽刺之意,可依然他难以遏制地失神,这个称呼,八年里,沈屿观从未唤过。

    老爷子在一旁见到两人耳鬓厮磨,嘿嘿地笑出了声。

    宋卿被老爷子这声笑弄得窘迫之余,因和沈屿观离得过近,身上的汗毛直立,他想躲开,可碍著老爷子在旁边,他只能悄然拉开距离,他不适应这样的沈屿观,令他觉得惶然。

    但宋卿再怎么小心挪动,地方就这么大,两人贴的依旧很近,熟悉的信息素气味混著咸湿的汗水萦绕在鼻尖。

    就在宋卿准备以尿遁的土方子远离沈屿观时,沈屿观先一步坐直了身体。

    宋卿暗地吐气,老爷子倏地握住了他的手,宋卿迷惑望过去,只见老爷子慈祥地笑著,眼角纹路宛如朽树壑痕。

    老爷子道,“有人欺负你,你就给爷爷说,爷爷跟你撑腰。”

    老爷子说得掷地有声,简短几句话,竟让宋卿觉得近日来受到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他真的像个有人撑腰的孩子,腰板都不由地挺直了,“有爷爷在,没人敢欺负我的。”

    老爷子得意的挑眉,花白的胡须一颤一颤,“就算臭小子欺负你,爷爷也照打不误。”

    沈屿观在一旁佯装不服,“爷爷,宋卿才是您亲生的,我是井边抱回来的吧。”

    老爷子哼了声,“孙媳妇要真是我沈家孙子,我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宋卿虽然对沈屿观心有隔阂,但看到他吃瘪的样子,禁不住笑了起来。

    沈屿观没好气地瞥向他,“你还笑。”

    “还不让人笑了?臭小子!”老爷子掀起被子,当即给了沈屿观一脚,赶他出去,“给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沈屿观躲过,听话地站起身往外走。

    待见不到沈屿观的身影了,老爷子欣慰地对宋卿道,“见到你俩恩恩爱爱,我就放心了。”

    他温柔地拍著宋卿的手背,眼里透出迟暮的无力叹息,“我也老了,活不了几年了,这一辈子,我什么都有过,也不在奢求什么,唯独啊,就想在进棺材前抱个曾孙儿,之前,小观待你不好,爷爷不敢提,可现在爷爷怕自己等不到了。”

    老爷子这番话说的宋卿心里泛酸,他眼底冒出湿热,他握紧老爷子的手,“爷爷别乱说,您身子骨硬朗著呢。”

    “我身体什么样,我心里有数,我特地把小观赶出去,就是不想给你压力,我只是想想,如果你不愿意,爷爷不强求。”老爷子看得开,况且四年前已经让宋卿遭过一回罪了,就算宋卿若不答应,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