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实在陌生,宋卿已经数不下来,今晚沈屿观询问了他多少次了,以沈屿观往常的性子,他丢出一个问题,只有你回答的份,询问试探,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宋卿挣扎不开,只能自暴自弃地回道,“好。”

    “你和…”沈屿观神色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外面的beta是什么关系?”

    他问的胆战心惊,等待的过程也一样。

    他害怕从宋卿的口中,听到那个他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宋卿一愣,下一刻好笑般的瞥过沈屿观,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是想回朋友关系的,但沈屿观今天的状态委实奇怪,宋卿实在不想与他过多纠缠,于是挑了个似是而非的回他,至于沈屿观怎么想,想到那一层,和他统统没有关系。

    沈屿观嘴唇一抖,说出他最不愿意的答案,“…恋人?”

    “我没有回答你第二个问题的义务。”宋卿没有正面回答,他指著沈屿观禁锢住他的手掌,示意他松开。

    沈屿观沉凝几秒,终于松开了,宋卿的手腕红了一圈。

    宋卿转身拉开门,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充斥著沈屿观味道的地方。

    “我能见一眼晏晏吗?”沈屿观看著宋卿的背影,盘旋在心头的闷郁浊气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

    宋卿迈出去的动作僵了,他握住门把,目光正视著木制门扉,吐出冰冷刻薄的字眼,“不能,她和你没有关系。”

    门外,徐彻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眼前的王冶,就如万恶的奸佞之臣,好整以暇地观望著他,他动一步,王冶拦一步,徐彻身为beta,体能拼不过alpha,嘴巴也说不过他,只能任由王冶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撕不掉的粘著他。

    就在徐彻想著干脆拉著王冶去外面打一架吧,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出现时,宋卿推开包厢门出来了。

    “没事吧?”徐彻担忧地冲上前问道,发现宋卿除了看起来不太好外,没有什么受伤,又警惕地望向了包厢内的沈屿观。

    沈屿观面色不虞,目光如刺如针般地扫过他。

    宋卿摇摇头,语气里颇有疲惫,“徐医生,我们走吧。”

    “好。”

    宋卿并著徐彻,毫不留念地离开了这个爆发过是非的地方。

    没沈屿观的授意,王冶不敢再拦,只能看著两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余光掠过沈屿观,沈屿观正在空中虚抓了几把,而后目光一动不动地留在掌心上,似是在感受著什么。

    王冶就看了一眼,立马惶恐转过了视线。

    看不得看不得!

    【作者有话说】:恢复日更,但周日休。

    原本想修文的,但我发现我太年少轻狂了,我原以为只要停更一二天,就能修完了,结果昨晚一写,发现以我的想法,估计要修七到八天,遂之,半途而废,等完结了,再给沈屿观补俩内心独白的番外吧,但我学到了一个东西,就是攻的感情不能写的太内敛,要适当外放一点,不然一下子火葬场了就突兀了。啊,写小说真是写著学著再写。

    【我今天的废话真多,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可爱!】

    第五十二章

    好好的一场饭局,闹得这般啼笑皆非,宋卿自觉尴尬,一路无话,徐彻也默契地沉默著,两人并肩走了好远一段路,直至出了购物广场,坐回车里。

    宋卿还沉浸在与沈屿观的重逢中,难受的情绪自心底难以遏制地泛滥成灾,他沮丧的闭眼,靠在椅背上。

    他已经不爱沈屿观了,可他不得不承认,沈屿观一句简单的想你了,仍然可以轻而易举拔动了他的心弦,他从前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就这么大喇喇地敞开在他眼前。

    宋卿疲惫的吐了一口气,系上安全带,今天这一处,最对不起的人还属徐彻,好端端的约他出来吃顿饭,结果饭没吃上,还浪费了半天时间。

    “抱歉徐医生,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徐彻倒不在意,只觉得那个沈屿观的助理,特别烦人,光一想到,徐彻的脑门就青筋跳动。

    他后又像想到了什么,瞟了眼宋卿的脸色,酝酿片刻后道,“他是你前夫?”

    ‘他’不言而喻指的肯定是沈屿观。

    宋卿点点头,没有想隐瞒的意思。

    “你腺体也是因为他?”

    宋卿面色一凝,缓声道,“不全是吧。”

    不全是也就是有一部分与他有关,虽然徐彻是beta,但从小接受到的讯息和教育,都是要尊重并保护omega,omega就如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美丽却易折断,所以在徐彻的心里,omega就该被放在手心上细心呵护。

    徐彻没想到沈屿观衣冠楚楚的表像下,是这样狠心无情的alpha,他不由脸色铁青,愤懑道,“真不是东西。”

    “这么一个人,白纭是怎么一心扑上去的。”

    “白纭?”宋卿捕捉到这个名字,巧合?同名?

    不对,他脑海里蓦地闪现,在火锅店时,高烈说的话。

    再巧也没这么巧吧。

    徐彻脸上浮过一丝说错话地尴尬,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方向盘上,同说话的声音一起一落,“你应该也见过。”

    宋卿笑了一下,道,“有幸见过两面。”他感叹,“这世界可真小。”

    霜城这么大,他只随便出来吃个饭,就碰到了沈屿观。

    宠物医院那么多,他随便走进了一家,到最后还能跟沈屿观扯上关系。

    徐彻附和,“确实太小了。”

    “你…”徐彻似乎想到了什么,看著宋卿欲言又止。

    “怎么?”

    徐彻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方向盘,似乎很是紧张,“你拒绝我?是因为他吗?”

    开头的话出口了,接下来的就简单了,徐彻把心底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他马上就要和我表妹结婚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再留恋,你千万别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就算你不喜欢我,外面的世界还有成千上万的好男人。”

    徐彻急吼吼的样子,让宋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直微蹙的眉头随之舒展开,“吃过一次亏就够了,那能次次吃亏。”

    徐彻一听,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时间匆匆而过,如握不住的散沙,不经意间从指缝中流失。

    转眼到了宋卿回霜城的另一个目的的日子。

    十月十七,宋沅的祭日。

    李瑜这一天,没等到宋卿打电话给她,自顾自的就上门,当起了保姆,动作熟稔地让人怀疑是不是从那个培训机构里出来的。

    宋卿眼眶微热,没来得及感动,李瑜一高跟鞋就把他踹出了门,“别给我玩这套啊。”

    去年的今日,宋卿怀著宋晏,肚子大的跟充了气的气球一般,纵使他再怎么想回霜城祭拜一下宋沅,连滟都犟著脾气不允许,无奈之下,宋卿想到自己确实行动不便,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祭品在前一天,宋卿已准备好,提前预约的网约车也准点到酒店楼下了。

    路途遥远,从热闹喧哗的市区到人烟稀少的郊外,开了近两小时,终于到了。

    远远望却,岐山墓园的铝制招牌在片片青茫下,分外显眼。

    墓地管理员仍是那位头发花白斑驳的老爷子,宋卿做完登记后,老爷子递过一枝白菊。

    宋卿沿著山边弯路径直向上,两侧虎耳草长得茂盛,绿茎顶上开著色彩斑斓的花。

    墓地排序整齐,层层叠加,宋沅的墓地在半山腰间,宋卿扫眼放过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墓碑前,虽离得远,但宋卿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沈屿观。

    宋卿脚步一滞,恍惚间竟生出了临阵脱逃的想法,但手中拎著的东西敲散了他这个念头,他咬咬牙,默不作声的走上前。

    还没等靠近,浓郁的乌木沉香迫不及待的携风而来。

    沈屿观低垂著脸,逆著光,宋卿瞧不清他的表情。

    墓碑前摆放了不少精美的祭品,其中有一件,与宋卿带来的十分相似,宋卿为了这个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

    “你来了。”沈屿观等不到宋卿先说话,只能自己开口道。

    许是在宋沅的墓前,宋卿不想同沈屿观过于剑拔弩张,轻声嗯了一句。

    第五十三章

    风声唳唳,残云遮阳。

    沈屿观在场,宋卿不自在极了,他窝藏在心底的,想诉于宋沅的话语,尽数被压制下来。

    他在等著沈屿观先一步离开,可沈屿观就像脚下长了钉子,两人沉默以对在宋沅墓碑前,站了足足有半小时,宋卿期间脚酸尚且动过两步,但沈屿观却一步未动,脊梁骨挺得板正。

    虚情假意,宋卿腹诽。

    罢了,沈屿观爱站就站吧,他不奉陪了。

    宋卿打定主意,转身走人。

    他这一动,沈屿观也动了,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他停下脚步,沈屿观也停。

    宋卿有些气闷,侧过身子,给沈屿观让道。

    沈屿观仿若看不见,抿著唇站在宋卿一米开外,一付油盐不进的模样。

    两人又僵持了几分钟,宋卿气更盛了,可他不愿同沈屿观说话,只好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沈屿观皮鞋踩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步步逼近,乌木沉香渐浓。

    他到底想干什么!

    宋卿蓦地停下脚步,转身瞪向沈屿观,“不要跟著我!”

    沈屿观像是没想到宋卿会突然停下来,脚步差点刹不住,一个踉跄,好在重心尚稳,不然他这一下,铁定得扑到宋卿身上。

    沈屿观先前一闪而过的慌乱,此时已全然消失,他抿了抿唇,沉声道,“我没跟著你。”

    “好,”宋卿躲到一边,让出大半山道,勉强能够另一人过,“那你先走。”

    沈屿观却不回话了,沉默地盯著宋卿。

    这样的沈屿观简直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宋卿僵持不过他,只能自暴自弃地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