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沈屿观贴在他的耳边,缠绵悱恻地唤,“老婆。”

    那温热的气息如同无数只小虫子,爬起了他的耳蜗,然后游走于他的大脑,最后停留在心脏。

    麻麻痒痒,抓耳挠腮。

    宋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曲,抠挠著掌心,这两个字如同定身魔咒,将宋卿牢牢地定在原地。

    “啪。”清脆的掌掴声突然而至。

    宋卿见了鬼的瞪了瞪自己抬起未落下的左手,又后怕地瞪向沈屿观,动作活似在地铁上被人非礼了的羞愤。

    他他他怎么就给了沈屿观一巴掌!

    但沈屿观刚才的举动,算是耍流氓吧?

    算吧。

    那他为民除害,不过份吧!

    宋卿尚惊魂未定,颇为心虚地看向沈屿观,沈屿观的俊脸上,已然有了五指山,他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底气一些,“我们签过离婚协议书的,是前妻!”

    宋卿的力道算不上重,但这一巴掌下来,倒是让沈屿观的清醒了几分。

    “哦,但好疼。”沈屿观垂下眼,耸拉著眼皮,颇有几分可怜意味。

    “…”宋卿自知理亏,毕竟他动手了,“对不起。”

    沈屿观叹了口气,默默说:“对不起有用,要警察来干什么?”

    “?”宋卿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

    沈屿观…这不要脸的劲,到底是谁教的!

    “那你想怎么样?”

    沈屿观掀了掀眼皮,“亲我一下,或者…”

    “不准跟姓徐的在一起。”

    姓徐的三个字,简直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宋卿无语凝噎,“…”

    他跟徐彻之间本来就清清白白,但如果答应了沈屿观的话,倒像是有几分猫腻。

    宋卿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说:“你还是死刑吧。”

    他抛下这句话,不再看沈屿观,折身往返沙发,抱起熟睡的宋晏。

    宋晏睡的香甜,小巧的鼻尖挂了个鼻涕泡,随著呼吸扇动,似乎感受到了宋卿的怀抱,她无意识地拱起宋卿的怀里。

    “对不起,你别生气。”沈屿观被宋卿的死刑吓住了,不敢再多提。

    宋卿淡淡的瞟了一眼沈屿观,“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来干什么?”

    沈屿观:“…”

    【作者有话说】:这章叫做(自作孽不可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六十八章

    走出锦山公寓时,天气骤变,刺骨凛冽的寒风,夹裹著细雨,呼啸而过。

    同时在变的还有网约车的等待时间,宋卿上一秒看,只需要等待五分钟,等到细雨绵绵落在脸上了,他再低头一瞧,赫然已经排到一百位开外,预计时间半小时。

    宋卿瞠目结舌,由心佩服这些人的手速,这得是单身了多少年才能练出来的。

    站至一旁,乖巧老实如小媳妇的沈屿观,半醉著观察宋卿的神色,见他一会惊讶一会佩服的变化表情,心下了然,“我让司机送你。”

    “我不上去的那种。”宋卿拒绝过一次他这个提议,他话出口后,立马补了一句,免得让宋卿觉著他居心叵测。

    虽然他真的有这个心思。

    沈屿观面上犹带醉意不动声色,心里却横生悔意哀叹连连,倘若他没喝酒,这等好事不就落在自己头上了。

    而宋卿抱著宋晏伫立在原地,沉默片刻,他要么在锦山公寓待半小时等网约车,要么承沈屿观的好意,两者皆不是他想选的路,但此时此刻也没有第三条路供他走,他只好两弊之中取轻者,选择后者,他瞟了沈屿观一眼,“你想上去,我也拦不住你。”

    沈屿观吩咐完管家,朝著宋卿挪了几步,挡住吹过来的寒风,颔首沉声道,“死刑还没被赦免,可没这个胆子。”

    “缓刑考虑一下?”

    宋卿怎么也没想到沈屿观还当真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好垂下脑袋,佯装听不见。

    好在司机脚底抹油,来的速度极快,打破了宋卿的尴尬。

    宋卿忙不迭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拉下车窗,满面等夸奖的模样看向沈屿观,却被沈屿观一脸阴沉吓得默默关上了车窗,抬脚猛踩油门,转眼只剩尾气留在原地。

    电闪雷鸣,雨势渐盛,密密麻麻地宛如一帘珠幕,掩住灯火通明的街道。

    宋晏被雷声惊醒,小脸茫然失措了几秒钟,没等宋卿反应过来,清脆哭声溢满车厢。

    “堵住耳朵就不怕啦。”宋卿双手温柔地捂在宋晏耳朵边,轻声哄著。

    没一会,宋晏的哭声弱了。

    宋卿松了一口气,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一手拍著宋晏的胳膊哄她入睡,一手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手机号码没有备注,是陌生人,发来的信息,字数寥寥,加上标点符号,不过六个字。

    “玩得开心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伴著雨声雷鸣,陡然生出几丝阴测。

    宋卿轻蹙眉头,删掉短信。

    应该是发错了。

    他收起手机,转头望向外面,只看得见雨水蜿蜒盘旋在车窗,他离得近,热气喷出一层层白雾。

    手机再没响过,更让宋卿确信是发错了。

    *

    宋卿到机场时,离登机还有四个小时。

    李瑜做为称职保姆,自然不会落下,一路抱著宋晏,颇为不舍。

    徐彻问了宋卿离开的时间,早早到了机场,准备送机,故而宋卿踏进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徐彻。

    “这!”徐彻望见宋卿,挥手示意。

    “谁啊这是?”李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挨著宋卿,低声问道。

    “兽医,之前认识的朋友。”

    “行啊,”李瑜抬起胳膊寸撞向宋卿,语带暖味,“长本事了,这小哥哥俊啊。”

    宋卿不动声色地躲开,对于李瑜的八卦之欲,颇为无奈,“只是朋友。”

    李瑜嘿嘿笑道,“我也没说不是朋友啊,你急著解释什么?”

    “这不是怕你误会。”

    李瑜啧了一声,“我看你是作贼心虚!”她上下打量了徐彻几圈,“腰细腿长脸漂亮,是个极品,你可抓紧了,一不留神就没了!”

    宋卿说:“真的只是朋友。”

    李瑜摇头表示不赞同,“近水楼台先得月,恋人的最好打开方式,就是从朋友发展起来!”

    徐彻见他们一路窃窃私语,不由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我们在聊怎么从朋友发…唔…”

    宋卿捂住李瑜激动的嘴,温声道,“没什么。”

    徐彻啼笑皆非地望了眼李瑜,“真的吗?”

    “真的。”宋卿用眼神警告了李瑜一番,李瑜抱著宋晏,空不出手来反抗,只好求饶地眨眨眼。

    宋卿这才作罢松开手。

    李瑜张扬地弯起唇角,对著徐彻道,“我叫李瑜,宋卿的御用老妈子,幸会啊。”

    徐彻温柔说:“徐彻,双人余,彻底的彻。”

    李瑜夸道,“好名字,小哥哥什么星座啊?”

    “什么血型啊?”

    “家里几口人啊?”

    “单身吗?”

    徐彻被一连串的问句,问懵了脑袋,求救的看向宋卿。

    宋卿哭笑不得地止住李瑜还在叭叭的嘴,“你是来查人家户口的吗?”

    “这是认识朋友的第一步!”

    “那我不问别的了,就问一个,还单身吗?”

    徐彻默不作声地望了一眼宋卿,耸肩道,“母胎solo三十年。”

    李瑜把徐彻的小动作一一看在眼里,意味深长地在宋卿耳边哦了一句,接著又道,“那和我们宋…我x,他怎么在这!”

    李瑜的语调突变,猝然从暖昧到惊讶。

    “谁?”宋卿迷惑,顺著李瑜的视线扫过去。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伫立在安检口外侧,黑边墨镜挡住了半张脸。

    宋卿瞪圆眼睛,他怎么在这!

    沈屿观也看见了他们一行人,双手插兜,大步流星迈向宋卿。

    一瞬间,火光四起。

    徐彻眉头紧皱,挡在宋卿身前,李瑜也不甘落后,侧身挡住宋卿另一边,仿佛两个保镖团团围住了宋卿,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

    “你来干嘛!”李瑜丝毫不掩饰她的沈屿观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