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衣不服,嘟囔:“他有我,也得知足。”

    “自然得知足。”薛氏乐得合不拢嘴,“殿下遇上你,还真是大幸。殿下生在这样的家中,身子又这般,能得了你,得了个孩子,殿下真该去好好谢谢菩萨保佑。”

    “姨娘说的对。”太子挑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听见薛氏说他短处,不但不恼,还跟着点头,“不过第一个要拜的是姨娘,要不是姨娘为我二人操心,哪有我们今日?”

    太子嘴甜起来跟抹了蜜似的,薛氏被他逗乐,心中也觉感动。太子和顾衣是真的将她当做亲人,才会明白她说的话,并非是揭短。

    “如今养胎是第一紧要之事,可我恐怕要有一段时间忙得分不开身,所以还要请姨娘多多帮忙照看衣儿。”太子想喂顾衣吃粥。

    但顾衣一路上颠簸,根本没有胃口。

    薛氏点头应道:“你尽管放心去忙,府中有我,定然都照应周全。就算你有时间,也未必能照顾好姑娘。譬如这吃食,有些人怀子时孕吐严重,或者在吃的上面喜好与平时不同,或酸或辣或甜,都得按着她现在的口味来。”

    太子恍然大悟,郑重点头。

    还说不上几句话,宫里便来宣旨,请太子入宫。

    顾衣放心不下。

    “肯定是因为刺客的事。既然已经审问出来刺客的幕后主使了,父皇和三皇兄不会错失这么好的机会,朝堂要掀起一波风浪了。”

    顾衣蹙眉:“父皇会趁机除去四皇子和八皇子身后的势力?”

    “恐怕不止?”

    顾衣惊得睁大眼。

    “别看死一个儿子,父皇便苍老不少,可只要让他心爱的儿子登上帝位,他什么心都能狠的下来。”

    宫中,东暖阁内。

    三皇子面露得意,站在左侧,他身后的人都是他的党羽,这会也掩饰不住兴奋。

    站在右侧的大臣,则神色凝重,沉默不语。

    而跪在中间的几个被禁军牢牢禁锢的刺客,已经招认,低着头,等着治罪。

    尽管屋里早早生上了炭火,但右侧的大臣和刺客们却都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主位却空着。

    皇帝借口更衣,在大殿里面优哉游哉地吃茶。德公公要递过来军情奏折,被他推开。

    “不用看了,莫征那点手段,朕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以为拿南疆藩国、拿皇子的性命威胁朕,朕就妥协。他错了,一个父亲,会为了自己心爱的儿子做到什么地步,他不清楚。”

    “陛下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坐山观虎斗,看一场好戏喽。”皇帝眉眼间俱是痛快笑意,他吃完了热茶,问:“太子还没来?”

    “陛下还不知道殿下的性子,这会哪里舍得出府,要磨蹭好一会呢。”

    皇帝嗤笑一声:“第一次当爹,瞧把他紧张的。”

    “陛下还取笑殿下,您第一次当父皇时,不也是晚上辗转难眠,在床边站了一夜又一夜,生怕儿子自己飞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皇帝的脸色却骤然阴沉,阴沉之下,是滔天的恨意。

    “不同,朕那时是性命攸关的紧张。可如今,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人蒙骗的皇帝了,朕经历过的,不会让朕的儿子再经历一次。”

    太子府。

    顾衣说想吃点酸的,薛氏就让厨下弄了几个酸口味的菜,又亲自去挑了最酸的醋,哄着顾衣吃饭。

    虽然太子一再交代不许顾衣累到自己,可顾衣知道现在形势紧张,又如何能安坐?

    原著中,对皇家的描写本就少。她看小说又不认真,囫囵吞枣,只看主线,导致现在都不知道剧情发展到了哪一步。

    所以说,不管看什么,都要认真,说不定哪句话里就藏着对你有用的东西。

    她一面派自己的人出去打听消息,一面从红十一这些暗卫那里套情报。

    红十一上次挨了训诫,这次不敢再多言。却禁不住顾衣又哄又骗的,还是当起了顾衣的线人。

    “最新消息,刺客已经全部招认,陛下却把审问刺客的差事交给了柳皖。”

    莫氏惊得拿帕子捂住嘴,“天啊,柳皖不是刺客的幕后主使么?刺客交给他审问,那不就是摆明了要让他脱罪么?”

    红十一道:“是啊,属下也不明白。按理这么好的时候,主审权交给三皇子,趁机把莫征和柳皖一锅端了,不是更好?”

    顾衣咬着牙细细思索,皇帝这一手实在叫人看不懂。

    这个皇帝身上处处透着疑点,做出来的许多事情,都叫人想不明白。

    她忽然想到什么:“除了刺客这件事,朝堂是否还有其他大事发生?”

    “哦,有,南疆藩国反了。”

    对了,就是这个。她知道剧情现在发展到哪儿了。

    原著中,南疆藩国是在莫征的撺掇下反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皇帝重视四皇子。

    所以皇帝把审理权交给柳皖,柳皖一定会想办法为自己开脱,就会把罪名全部推给莫征。

    到时候柳皖和莫征就会由合作转变为你死我活的仇敌,甚至柳皖还会跟三皇子合作,一起把莫征狠狠踩死。

    而南疆藩国造反,本来是莫征逼迫皇帝的一招。只要皇帝不怕,强势对抗,就会反过来成为逼死莫征的一步棋。

    莫征之所以自信到这招能逼到皇帝,自然不只是因为挑起战争,更大的原因是藩国造反时,七皇子正出使藩国,这会已然沦为人质。

    皇帝不怕战争,难道还能舍得自己的亲儿子去死?

    但是他想错了,皇帝真的舍得。

    主审权给了柳皖,就是不在乎七皇子的死活了。

    南疆藩国造反,还是主角崛起的开始。陆恩的军事才能突显,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将。

    顾衣死死咬着唇,紧绷的神色吓坏了红十一。后者不由懊悔,她就不应该多嘴,要是吓坏了太子妃,她罪过可就大了。

    “娘娘,您在想什么?”红十一补救道,“陛下愿意把主审权交给谁就交给谁呗,跟咱们又没关系。”

    薛氏反驳道:“哎哟,小丫头,你怎么能这么说?刺杀的可是咱们家的太子,怎么就没关系了?”

    “姨娘,万事殿下自有安排。主审权不管在谁手中,这幕后黑手啊,殿下一定不会放过。”

    薛氏虽然知道的事情不多,但只瞧满太子府没一个怀有二心的人,就知道太子的本事。

    她闭嘴不言,和红十一一起担忧地看着顾衣。

    顾衣在想什么?

    她想到了原著中的情节发展到男主崛起时,正是太子受困时。

    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她握着羮勺的手攥紧。

    纵然知道结果,可过程不会让人那么好受。

    她能力有限,改变不了结果,过程么,她改变一下下应该没问题。

    “吃好了,我们去一趟慈心堂。”顾衣放下羮勺,擦了擦嘴,就要起身。

    “不行。”红十一嘴上不严,可不让顾衣随意出门,是太子交给她的死令,不可更改。“您要见谁,我把他扛过来。”

    “……那倒不用,你同许多口说一声,他会乖乖跟你过来,对了,记得提醒他把药铺、铁匠铺等等所有账本,全都拿来。”

    薛氏脸色不虞:“你可看不了这么多账本,太费眼睛了。这个时候,就该好好养着才行。”

    “难道我就天天圈在这屋里,什么都不做,整日躺着坐着?”顾衣小声抱怨,“那我就无聊死了。”

    这话红十一回头就传给了太子,后来大端朝换了新主子,外面的百姓都在传,原来的太子府有一大特色——别人家的花园都修在后院和前院之间,原来的太子府的花园却围着柴房而建。

    大家都表示很震惊,难道奴仆们去柴房拿个东西,还要穿过偌大的花园?

    每日奴仆们在花园里穿行,那这花园到底是修给主家,还是修给奴仆?

    这是后话了。

    继续说到太子进宫后,又是一去不回。

    薛氏以前提到皇帝话都不敢多说,现在提到皇帝张口便骂:“天天不把儿子当儿子,不高兴了就圈在宫里,高兴了也圈在宫里,那还为他建这太子府作甚?”

    薛氏揉着帕子骂道:“难不成就为了娶个媳妇,放着好看?”

    “倒也不是为了娶个媳妇这么简单。”顾衣记得原著上对这个倒是有过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