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星津擦掉嘴角的鲜血,睨了他一眼,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海遥是我的徒弟,保护他是我的责任, 与‘生花’又有何干?”

    “好好好, 你伟大,你们望尘山都是舍生取义的大英雄!”叶檀讽刺道, “命都保不住了,还在这儿逞英雄,不自量力!”

    他一脚踢开褚星津,抱起沈海遥就往山下飞去。

    褚鹤跟在他身后,试图从他手里抢回沈海遥。

    今天发生的事情同样极为强烈地震撼了他,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这样一种奇妙的东西。

    他们可以为了沈海遥去死,沈海遥却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愿他们受连累。

    只是他太弱了,他同其他师兄一样,接不过叶檀几招便被打落在地。

    这时,温宜风唤来了沈海遥炼的那两只小傀儡。傀儡只有神识,虽会受伤但肉.体不老不死。两只小傀儡一左一右咬住叶檀的腿,叶檀心烦至极,回头飞出几把短箭。

    其中一把,正中温宜风眉心。

    *

    “当时我昏迷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小师姐也没了。”

    邵灵风先前就受了伤,过度的悲愤让她气血上涌。没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褚鹤只知道清醒过来后,他看到邵灵风全身是血地倒在温师兄身上,早已没了鼻息。

    沈海遥挣扎着下了床,脚步虚浮着跑去那几个小坟包前。

    ……那里面躺着他的亲人,他在这尘世间最亲近的人。

    沈海遥扑通一声跪下,对着褚星津的名字磕了个头。

    “师尊,弟子、弟子回来了……”

    褚鹤擦了擦眼睛,同他跪在一起。

    沈海遥又看向旁边柳玉的名字,他想起柳玉对他说的,不想做他的长辈的话,便收起了该有的礼数,只伸手摸了摸他的名字,低低说道:“我早该好好练剑的……柳玉,我该听你的话,认真练剑的。”

    他想起陷入昏迷前褚鹤对他说的话,问道:“师尊当真说过,不希望我为他们报仇的话吗?”

    褚鹤点头。

    褚鹤不是肉.体凡胎,生命力和恢复能力远超常人。即便被叶檀重伤多处也没能要了他的性命,他从昏迷中醒过来时,褚星津还有最后一口气。

    师尊抓着他的手,气若游丝。

    他说:“你去、你去找他……如果他能活下来,让他不要、不要报仇,好好活着……”

    “不要报仇,好好活着……”沈海遥低着头,重复着这句话。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之后看向褚鹤。

    他的眼神坚定,所有的痛楚和不堪都被他藏在心里,他说:“我不听师尊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这一次也无妨。我会好好活着,我当然要好好活着,但我们望尘山这上下五条人命,总得有个说法,对么?”

    褚鹤迎着他的目光温柔回望,“我知道劝不住你,我知道你一定有你自己的想法。反正,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他又一次抱住沈海遥,轻声说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不听师尊的话,我可要听。”

    幻境里发生的事情在某些程度上也加快了沈海遥成长的步伐。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是偷懒,也不是危急时刻只能被他人保护在身后的废物。他按下了心里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将除掉叶檀和平厄门作为目前的首要任务。

    但在此之前,还是有些事情要搞清楚。

    比如‘生花’到底是什么?他被叶檀抓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幻境又是什么?

    褚鹤想了想,说:“对了,我在收拾师尊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东西,你来看!”

    他拉着沈海遥来到褚星津的房间,在他床下的箱子里翻出一个绒布盒子。

    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封信和一颗酷似珍珠的珠子。

    褚鹤展开信给他看,说:“这上面写着只有你能打开这珠子里的影像。”

    “我想起来了,出事前师尊确实说有事要告诉我,只是当时被叶檀打断了。师尊说,等之后我再回到山上时再寻来看。”沈海遥取出这颗珠子,说,“看来就是这个东西。”

    这颗珠子自被沈海遥握在手里后便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没过多久,珠子的外壳颤动几下,裂了。

    随后,一副巨大的幻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是褚星津和柳玉。

    褚星津神色局促,手脚尴尬着不知该往哪里摆,他不停问着身旁的柳玉:“就这样吗?这样就可以了吗?”

    柳玉一开始还会回答他,后来大概是烦了,不再答话,只是坐在他身旁。

    褚星津还是有些拘谨,眼神飘忽着不知该看哪里,他清清嗓子,说:“海遥,那个——”

    开了口,接下来的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