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然之前分析的有些道理,月亮队的西装是个累赘,干起活来很不方便,这里也没别的衣服可换。

    人员方面,虽然月亮队彼此认识,有先天熟悉优势,但他们的关系很不牢固,像被强行用胶水黏起来的一盘沙,外力一晃,便会七零八落散开。

    地中海男八成不会亲自动手干活,如果月亮队获胜,第一名的奖励他会要过来;粗眉毛和马脸男暗搓搓憋着劲互相拆台,另外的一男一女说不好,他们灰蒙蒙的存在感极低,没在夏秋遥心里留下什么印象。

    被敲栗子的许小然没生气,安静两分钟不到,又憋不住似的在她眼前晃悠。

    “有话快说。”

    “秋、秋遥姐,你看那、那是蜻蜓吧?”

    “什么?”

    一眼望去,夏秋遥浑身血液都炸了开来。

    屋檐下,几只蜻蜓似的节肢昆虫低旋而过。它们的体型和橄榄球相仿,比她曾经见到的蜻蜓都要大许多许多倍。

    数只油碟大的复眼正好奇地从上方打量着他们。

    于紫宁一瞬脸色煞白,微张着嘴,手里的长柄刷子“啪哒”掉到地上。

    一听到声响,那几只蜻蜓好似也吓一跳,眨眼间振翅飞离小木屋,不见了踪影。

    为防止小姑娘再度崩溃,夏秋遥使劲戳了戳许小然:“先带着她回屋,注意脚下的地板。

    你现在可以继续活跃气氛了。”

    “紫宁咱们先回屋,一会可能要下雨了。”许小然努力回忆生物课上的内容,磕磕绊绊地安慰起于紫宁,“你不用紧张,蜻蜓是益虫……是益虫,和猫捉老鼠一样,它们靠捕食苍蝇啊蚊子啊那些害虫为生。估计这里的蜻蜓从小吃得好,所以才发育的块头大……块头大,就更方便捉害虫了,你看这森林里都没什么蚊虫叮咬人……”

    两人回屋没多久,那几只蜻蜓又聚到房子旁。

    除了视觉上吓人,它们似乎不存在什么威胁。

    和小时候雨前出现的蜻蜓一样。

    兀自在房檐边低飞着。

    但夏秋遥心里还是毛毛的。

    哪个正常蜻蜓会长这么大啊……

    “秋遥姐,你没受伤吧?我喊来了许哥帮忙。”

    许小然手中握着两根边缘毛糙的长木棍,搬了救兵回来的他看上去信心倍增。

    许无在他身后,也端着两根木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变异蜻蜓破坏房子就糟了。秋遥姐你走开点,别误伤着。”

    许小然摘下口罩,做起热身运动。

    夏秋遥默默退到屋外空地上。

    “哗——”

    破空声响起。

    四根木棍,一齐朝屋檐下的蜻蜓挥去。

    别看这里的蜻蜓长着傻大个一般的体型,躲闪起来,却很是灵巧。

    木棍将将要扫过,“嗖”地一声,蜻蜓便飞远了。

    来来回回几次,橄榄球蜻蜓仿佛玩上瘾了,和挠着主人求扔球的狗子一样,扑棱棱地反复在屋檐下挑衅。

    大概每一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大侠梦。

    两人被激发起斗志,将手里的长棍舞得虎虎生风,好不热闹。

    然而

    一通棍棒乱舞结束,橄榄球蜻蜓们毫发无伤。

    倒是木屋齑粉不时呼啦啦朝下落,许小然的卷毛上又新添颜色,变成洋气的混合奶奶灰。

    不知谁的长棍碰到脆弱的墙体,一大块木条“砰”地砸到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滚到夏秋遥脚下。

    夏秋遥的心情顿时由“队友给力”变成了不可言说。

    这场蜻蜓保卫战,既费力气又费时间。

    再打下去,极可能没打到蜻蜓,却先把小木屋弄塌掉。

    “你们、你们俩个先停下来。”

    夏秋遥跳到两人面前,挥着胳膊比了个大大的“叉”。

    “别打了!”

    “就差一点,再来一次,我们基本掌握方法了。”两人并不服气,举着木棍还要打。

    望着同样跃跃欲试的橄榄球蜻蜓,夏秋遥忙闪到木棍挥不到的安全地带。

    “听我说!你们是打不到的,再试几次也打不到。你们还没发现吗……你俩的速度和蜻蜓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两人长棍再次挥空。

    “也许这就是橄榄球蜻蜓的作用——给大家增加虚假目标,消耗尽我们的体力和时间。”

    ……外加甄别武侠爱好者,外加顺便搞塌房子。

    “别打了!”

    “谢谢,我会加油努力的!”许小然举着木棍跃起,热血澎湃地朝着她的方向大喊。

    这句莫名其妙的感谢,打乱了夏秋遥的思绪。

    刚才,她要说什么来着?

    算了。

    夏秋遥拾起混战中掉落的木块,用力朝许小然掷去。

    木块从他的头顶堪堪擦过。

    他身后的一颗松树被击中,木块撞击树干发出“嘭”的巨响,树上歇息的鸟雀顿时惊起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