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遥看了眼手环,时间是下午三点整。

    宵禁……

    神特么的宵禁。

    三人怀疑那没去的地方大有蹊跷——

    或许糖果镇不想让游客知晓,随便找个理由撵他们回屋。

    说不定出口便在其中。

    不过现在再去看来不及了,街上满是糖果人,可以预料到几条窄街正堵得死死的,半天挪一点,他们进去怕是一时半会出不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咱们先回去吧,剩下的地方明天再说。”

    “昨天晚上不是还看烟花了吗?也没宵禁啊……”许小然喃喃不解。

    他们并着糖果人的队伍,龟速挪动。

    糖果人住的房子是普普通通的平顶小屋,相比游客奢侈的一人一房,经常是十几个、二十几个糖果人进一栋房子。

    随着一小嘬接一小嘬的糖果人到家,街道空荡起来,几人渐渐能够加快速度。

    “明天九点钟见。”

    约好明天的时间,夏秋遥转身进屋。

    离三点半还有五六分钟的时间,她解下背包,放出小糖块,拿着正反面皆印有魔鬼眼瞳的天使传单来到屋外窗边。

    从窗户里,可以清楚看到她屋内的景象——

    除了卫生间不可见,客厅的大部分和床尾的边角皆一览无余。等到天黑,屋里开起灯,相当于在毫无隐私直播屋内人的一举一动。

    不管别人怎么想,夏秋遥觉得糊严实了很有必要。

    许小然、李迟都拒绝了这华丽的糊窗户纸,所以,她现在手里有整整五十张,能把窗户糊五遍。

    还有一袋子色彩斑斓的糖树叶。

    但是,等到往上贴的时候才发现一个大问题,贴……不上去。

    蘑菇屋的玻璃不知是用哪种糖制成的,摸上去丝滑无比,可怎么弄都不黏手也不融化。

    口水大法、能量棒切片大法、哈气大法,全不管用。

    手一松,传单“啪嗒”就从玻璃上掉了下来。

    眼见宵禁时间要到了,夏秋遥只得放弃。

    三点半一到,乌拉乌拉的凄厉警报声在糖果镇上空回旋飘荡。

    这种玻璃的隔光性绝佳。

    屋内完全看不到屋外情况。

    关上灯,蘑菇屋内便成了黑漆漆一片。说外面已夜深,不知情的人也丝毫不会怀疑。

    黑暗里无法做事,夏秋遥叹了口气,重新打开屋内主灯。

    暖橘色光芒瞬间盈满房间。

    她拿上一张传单,开始想办法往玻璃上招呼。

    无果。

    无果。

    再次无果。

    仍是无果。

    小糖块叉着腰,在一旁兴致盎然的看着夏秋遥吃瘪。

    “嘎嘎嘎小夏子,加油逃离糖果镇嘎嘎——”绿头鸭也跟着添乱。

    “闭嘴。”

    她和纸上的糖果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呆立不动。

    “对了,有办法了。”夏秋遥一拍掌,攥着一张传单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水她不敢喝,但用还是可以用的。

    传单是糖传单,凑近闻着香香甜甜。

    她将浸过水的传单小心拎出来。

    走到窗边,对着玻璃“啪”地用力拍上。

    !!!

    传单终于黏上了。

    夏秋遥激动的快哭了——

    虽然她一开始是计划要黏在玻璃外侧的,以避免不小心撇到传单上的黑洞眼瞳半夜做噩梦,和被纸片糖果人盯着的不自在感。

    但计划不如变化快。

    放屋里也不是不能忍受,纸片糖果人总比真实糖果人要好。

    接下来的几张,如法炮制。

    传单糊满一窗,总算将这没安好心的玻璃搞定,不必再担心被偷窥的可能。之后照旧将桌椅挪到昨天的位置,牢牢抵住拱形门。

    忙完这些,夏秋遥靠到沙发上,看着特意倒贴的传单,露出了疲惫而满意的笑容。

    小糖块跟着跳到沙发靠背,远距离欣赏窗户上的作品——

    离着太近,它又太小,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它看清了作品全貌,“啪唧”一晃摔下了沙发。

    站稳后的小糖块抱着胳膊边抖边问:“你、你、你,为什么要把这鬼东西裱起来?”

    窗子上的那些传单彷佛听懂了小糖块的话。

    士可杀不可辱。

    在小糖块问完,夏秋遥正考虑要不要和它解释,以及怎么和它解释最简单时。

    “啪嗒、啪嗒、啪嗒。”

    传单一张接一张掉了下来。

    夏秋遥咬牙切齿的拾起散落满地的传单。

    胶水、双面胶、透明胶、钉子、口香糖,这些东西房间里通通都没有。

    ……许无到底是怎么把树叶黏上的?

    夏秋遥手里握着传单,蹲在地上皱眉思考着。

    见夏秋遥贴个窗纸屡碰钉子,原本打抖的小糖块“噗”一下乐了,捧腹大笑不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