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直陪伴他的四个族人。

    甄别的几个兵士仔细打量,挨个询问问:“多大年纪了?”

    “三十二!”

    “二十八!”

    “三十七!”

    兵士像察看牲口一样让这些人张口看牙,又让他们张开四肢蹦蹦跳跳。

    “三十七的不行,回去吧!”

    汉部招兵,五六人中挑一,翟哲尤其不要年龄过大的,凡小于十六岁的全部招收。鲍广的这个族兄看起来还算强壮,但年龄大了,被无情的拒绝。

    “那个人是我的哥哥!”鲍广哀求。

    “是你老子也没有用,等你加入汉部混出名堂再说吧。”

    第83章 内流

    漠北的商队返回后,商盟的名声被完全被打开。

    运进口内的马匹和毛皮完全占据了杀胡口的集市,众多商号对众多货物垂涎欲滴,但这些东西都已是名花有主了。为了得到足够的粮食,商盟不得不以相当优惠的价格将毛皮转卖给八大家,翟家和范家从中获利也不比商盟少多少。

    唯有战马才是商盟最赚钱的生意。翟哲也想不到饥民包裹的流贼能拿出那么多的金钱,看来抢劫才是获取财富最便捷的道路。

    柳全宁愿尽快清空商队带回来的货物,商盟在冬天到来之前还要再走一次漠北。第二次轻车熟路,商队的规模会更大,柳全经商已久,当然知道手头上的银两多周转,才能获取的丰厚的利润。

    仅仅靠一支商队养活不了那么多人,那些进入草原的汉人。

    俄木布汗亲自远赴漠北,向漠北部落赊借的牲畜,翟哲也寅吃卯粮,向八大家借了不少粮食。

    只要有人就有希望,漠北部落和八大家在卖给土默特部落人情,俄木布汗和翟哲对未来也都很乐观。秋季不适耕种,俄木布汗开始遣出塞的汉民清理归化城的废墟。工匠首先修理好的是土默特大汗的府邸。

    老鸦山顶的偏房内,三人围着一张小桌子端坐。

    出塞一年多了,曾经榆林卫的三兄弟才有机会相聚一堂,萧之言、雷岩谦和左若正在把酒言欢。

    左若将汉寨防备事务转交给宗茂,才奉命被调遣孤身来到老鸦山。

    萧之言从宁陕边境返回不到七日,一个多月来他招揽了五百多名惯匪刀客,当然付出的报酬也不低。天下大势转变后,曾经的马贼刀客也无法再孤立生存,不从贼也会被官军当成流贼围剿,除非愿意放下手中刀,但那是他们生存的依靠。

    三人谈笑风生,酒樽你来我往。

    “当年在榆林卫,可喝不到这等美酒!”萧之言举杯仰脖。

    雷岩谦举起酒碗,说:“大哥好本事,宁陕那么多厉害的刀客都被收服,我敬大哥一碗!”

    “像你这样喝酒,真是糟蹋了我这坛竹叶青!”萧之言撇了撇嘴角,连连摇头。

    三人皆抚掌大笑。

    雷岩谦首先止住笑声,话锋一转,说:“只是可惜我们在榆林卫和蒙古人打了十几年的仗,最后却要投靠蒙古人生存。”

    左若拿起竹箸,小声说:“此一时也彼一时!”

    雷岩谦环目一瞪,说:“难道你不想再回大明吗?”

    “做梦都想,若非逼不得已,哪个汉人愿意背井离乡。”

    萧之言笑道:“汉部如此发展壮大,会有一天能遂你们的心愿的。”

    “只怕有人不这么想!”

    雷岩谦这句话音刚落,左若夹菜的筷子停了下来,萧之言也放下酒杯,两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他。

    雷岩谦伸出脖子,说:“不怕你们知道,我就是不想投降蒙古人。回大明?汉部壮大后,他是愿意在草原称王,还是再回大明当平头百姓?若是大哥当了老大,我才相信你们说的话。”

    “住口!”萧之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桌面上菜汤飞溅,随后低声说:“这句话从你口出,入三人耳,就此打住,不要给自己惹来祸患!”

    “怕什么,大哥你麾下七八百悍匪,左若又在汉寨统管防务一年……”

    雷岩谦还想再说,萧之言站起身来,怒喝道:“你随我去见千户大人!”

    他这个称呼表明自己的态度。

    “走!”萧之言从没这样发怒过。

    “大哥,算了,二哥也只是在说笑话!”左若劝解。

    萧之言重新坐下,长叹一口气,说:“你以为这草原的马贼是那么好当的吗?我当年被逼的孤身逃入张家口被翟家收留。若是把汉部交到你我手上,不出三年必会烟消云散,出塞的汉人皆会化作白骨。”

    “我和千户大人相识五六年,似乎直到最近才认得他,他让我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佩服!”雷岩谦桀骜不顺,萧之言对翟哲称呼尊重正是要断了他的念想。

    左若轻轻点头,赞同道说:“大人胸中有丘壑,志当存高远。”

    在汉寨训练骑兵时他和翟哲相处时日多,从平日言谈举止就可以猜到那个人的心思可不是土默特的汉部可以桎梏的。

    “志当存高远?”雷岩谦冷哼一声,“难道他也想像赵全当年一样引贼寇边吗?”

    翟哲所作所为无法避免让别人将他比作赵全,土默特汉部要想长久存在,屈从蒙古人是唯一的出路,草原是蒙古人的草原。

    “大当家向我保证过,绝不会寇边大明!”萧之言无意识中又变换了对翟哲的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