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

    岳托悄然告退离去。

    整个冬天,皇太极的命令一道道发出皇宫,整个盛京都处于忙碌中。

    在催促中过完这个春节,崇祯八年正月,皇太极于盛京称帝,改国号为情,女真为满洲,分封诸臣,并派使者前往漠东蒙古部落和朝鲜,命各部落臣服朝贡。

    皇太极本想用征服蒙古当做自己的登基大礼,最终未能如愿。

    斟酌了几个月后,他还是决定执行原本的计划。

    称帝的喜气可冲淡西征失败带来的阴影,更重要的是这是他勃勃雄心中最重要的一环。

    “明”者火矣,“清”者水矣。

    朝臣皆以为他只要征服蒙古,想不到他的眼光却在瞄着身边那个庞大的帝国。

    漠东蒙古诸部都急忙前来朝贺,朵颜草原的阿穆尔、囊囊等人也亲自赶往盛京。令囊囊万万想不到的是,皇太极竟然对他一见中意,娶了她为妃子,并让多尔衮和阿济格分别娶了林丹汗的另外两个遗妃,这给归降的察哈尔部落增添了莫大的荣耀,再少有人逃向额哲。

    只有皇太极才知道他内心深处是否真的喜欢上林丹汗这个丰满的遗妃。

    二月初,朝鲜也迁来使者庆贺。

    皇太极喜出望外,朝鲜一直以来对大明归心。十年前大金兵马临平壤城下时,双方才议和达成“兄弟之盟”,命其断了对大明的朝贡。

    崇政殿两侧朝臣使者并立,皇太极有意在朝鲜使者眼前展现大清的声威。

    两个使节大刺刺走进来,看不出一点紧张之感。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两个人直站着哇啦哇啦说了一通恭维之话。

    龙椅上,皇太极勃然大怒,斥责道:“朝鲜使者何不跪拜!”

    使者振振有词,说:“大清与朝鲜乃是兄弟之国,无需跪拜!”

    皇太极眼皮一跳,怒道:“朝鲜国王有意构怨,让尔等前来辱朕吗?”当即命武士将其二人下狱。在朝臣愤怒的眼神中,他心中狂喜,失之桑榆,得之东隅,这真是送上门的良机,现在还有比朝鲜更软的柿子可捏吗?

    第173章 来使(山)

    女真将士从各地汇集,准备踏上新的征途。

    这一次他们将越过鸭绿江,彻底将朝鲜变成大清的粮仓。

    皇太极命漠东蒙古各部也抽调兵马加入东征的队伍,彻底将他们绑上大清的战车。

    蒙古诸部头领态度恭顺,恭送新任大清皇帝御驾亲征。

    皇太极挥起厚实的手掌,笑道:“我祖上也是猛哥帖木儿,与蒙古同出一脉,从今往后,大清也是蒙古人的家园!”

    阿穆尔低着头,心中暗自唾了一口,“女真野人的后代也敢伪装成蒙古人的后裔,真是连脸也不要了!”

    皇太极表现的越宽厚仁慈,他越感到眼前这个人的可怕,在草原上,这个人没有对手。

    从今日起,女真不复存在,大金也将逐渐被遗忘。五年、十年,草原上的蒙古人还有多少人记得大清是女真人的帝国。只要蒙古各部统领认可了爱新觉罗是蒙元猛哥帖木儿的后裔,再得到黄教大师的加持,皇太极也能以蒙古人的身份称汗。不光是蒙古人,恐怕连汉人也会淡忘大清就是曾掳走北宋二帝的女真人的帝国。

    皇太极微笑眯眼一路巡视,看上去竟然有点像弥勒佛神态。

    沿途的蒙古武士挺胸而来,姿态威武,越来越多的蒙古人投入大清的战车,为大清帝国添砖加瓦。仅靠女真人无法实现他的野心,称帝后他将把现有的蒙古两旗扩编为蒙古八旗,同时增编汉八旗。

    何必让女真和金这些旧有的称号禁锢住自己的视线?

    皇太极从未想着只靠刀剑来征服蒙古,让一半人认同,让一半人畏惧,如此霸业可成。

    相比漠东,漠南要重要的多,只要控制了漠南,不但在战略上完成了对大明北境的包围,也可以彻底让蒙古人成为大清的附庸,但控制漠南同样不能仅用刀剑,急必坏事。

    漠南蒙古已成为大清和大明角逐中的重中之重,宣大镇首当其冲。

    冬天一天天过去,崇祯七年的漠南大战由宣大镇上报朝廷,犹如泥牛入海,没能得到任何回应,大明似乎遗忘了塞外。

    汉部的大明战略才拉开帷幕,这里才是汉人的根基。

    翟哲在宣大镇上下活动,打通各路官吏的关系,钱财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溜走,加上耿光在京城也开始上下打点,商盟的财政开始吃紧。有些东西短时间内得不到回应,长久的付出才能得到回报,他现在迫切需要给自己在大明制造一个能得到认可的身份。

    山野中,萧之言也丢下了清闲。

    宣府、大同是边境重地,没有成气候的盗匪,整个冬天他只是收编了自愿投奔的盗匪,对不愿受束缚的强人也只是听之任之。

    萧之言是边军出身,知道官府里的道道。大明不是塞外,除非是流民泛滥的地方,杀一两个人还能搪塞过去,无故杀的人多了必然会惹来大麻烦,尤其还都是本地人。有些人不用动手,只要断了他们的财路,不攻自破。

    无论他再怎么低调,也阻挡不了自己的声名远扬,因为他掌管的是无数人的财富之路。

    过了正月,北方吹过来的风也没那么刺骨。

    太原北四十里外有个叫马家集的地方,这里是山西进入大同必经路口,近几年成了北境有名的马市,逐渐繁荣。

    萧之言坐在临街的小酒馆里,要了一盘熟牛肉,一碟花生米,一壶老白干,早春的阳光透过空格子窗户洒进来,让他浑身生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他一个人自斟自饮,对集子噪杂吵闹声入耳不闻。

    半晌午光景,一个头上扎着布巾的虬须汉子轻步从门外走进来,走到他身边恭敬禀告:“来了!”那是新归附汉部的悍匪谭顺。

    “带他们过来!”

    谭顺转身出门,一刻钟后从外面带过来一行十几人。

    为首一人进酒馆左右张望,随后大踏步走到萧之言面前,拱手道:“萧兄,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