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带上天健。”

    “啊!”

    两声“啊!”,一身比一身惊讶。

    “你只需呆在那里,有萧之言在那里。也许会有些官家的夫人来邀请你,你可以陪着他们闲聊些裘衣、珠宝,有人来送礼全部收下,但说到朝政之事时,你便一问三不知。”

    范伊紧张起来,翟哲还从未让她抛头露面过,着急问:“发生了什么。”

    翟哲微笑,握住她的手,缓声说:“没有什么,只是让朝廷对我放心点。”

    范伊坚定的点头。

    “你放心,夫人和儿子,我还是能护得住的。”

    翟哲的声音不大,但能让范伊相信必然会如此。

    他不需要这么做,也没人敢让他这么做,但这么做对所有人都有好处。马士英不用调动手头上不多的兵力来防范他,他们虽不是盟友,但也不会是敌人。他相信以马首辅的为人,一定不会忘记给他回报。

    如果,仅仅是如果,能让左良玉停止那个愚蠢的主意,那就是更是意外之喜了。

    在南朝初定,人心思安的时候妄动兵戈,不得人心,掌握了士林舆论的东林党也不例外。

    第377章 抉择

    在翟哲呈上奏折十日后,宁绍军镇一百骑兵护送范伊及总兵七岁的儿子翟天健前往南京。

    冬月,陈子龙携首辅马士英手谕并十万两白银来宁绍犒军。

    而此时宁绍镇大营已移居至偏僻的天台山。

    巡察完冬季里热气腾腾的兵营,看着镇定自若的翟哲,陈子龙生出一种遗憾。虽然是新募的兵,但看训练中的气势和劲头,听见钱塘江潮般汹涌的歌声,如此强军竟然只能放在浙东偏僻之地闲置。

    “翟总兵,会有你北伐的那日的。”

    “当然!”翟哲拍掌大笑,“若卧子兄当了首辅,也许会有那一日。”

    陈子龙心中一慌,“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稳定心神,他再想想,还是说出惋惜之意,“让你埋在浙东之地,实在是屈才了。”

    “不屈,浙东是个好地方,卧子兄不知道我浙东现在有几位王爷吗?”翟哲曲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周王、崇王在绍兴,鲁王在台州,难道不是好地方吗?”

    弘光帝登基后,这几位王爷原本想请命留在南京避难,但弘光不许,把这几人都发配到浙东各地。

    皇家的事请,怎么能擅加评论,陈子龙苦笑一声,不再说话。

    送走陈子龙,这边的银子手里还没捂热,很快被放入宁绍总兵府的总账中,购买粗铁,打制铁甲、鸟铳。借助围剿白头军的机会,宁绍军镇把金华府和衢州等地的工匠全部征集入卫所,日夜不停制造军备。

    士卒的口号,操练鸟铳的响声让天台山下不得安宁。

    天台山地方虽偏,但名声可不小。南朝梁佛教高僧智顗在此建寺,创立著名的天台宗,至隋朝时又受敕令建国清寺,山上有清修僧人若干,常常脚踩草鞋上下,从兵营之侧经过,两者互不来往。

    这个春节宁绍军镇没有假期,海风肆掠下,士卒仍然要在主官的催促下熟悉练习各种兵器和战阵。

    范伊留在南京渡过了除夕,她与翟哲之间有书信来往,但翟哲不敢让她回来。因为几乎可以确定,左良玉在开春之后很可能要顺江而下,进犯南京。

    朝廷的军饷按时到达,往南京军器局和兵仗局领取兵甲也还很顺畅,只是那些兵甲和火器的质量实在不敢恭维。宁绍军镇工匠有限,今年才募集的这一万兵暂时没办法配上盔甲。

    翟哲知道马士英一定在盯着自己,所以很少回宁波府,多数时间呆在天台山兵营。很久没和军中士卒一起操练了,既然在兵营中,他也再次感受了左若的疯狂训练,左若也没对他客气。

    山中不知岁月。

    元宵节过去没多久,江南的气氛更加紧张。

    马士英再命陈子龙携五万两银子前来犒军。

    宁绍军镇大军老老实实呆着天台山下,翟哲每三天一份奏折,禀告近日练兵详情,真正的目的在安朝廷之心。

    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山上的青草抽出嫩芽的时候,从宁波府往台州的兵营的官道上,十几匹战马飞一般奔走。

    骑士拍打的急,战马奔腾的欢。

    一行人到了兵营外,出示令牌,守卫放入往中军大帐禀告。

    宗茂一路小跑,方以智紧跟在他身后。

    到了中军大帐门口,方进引入,宗茂急匆匆冲进去,见到翟哲,高呼道:“高杰死了!”

    “什么?”翟哲吃了一惊。

    “高杰领军往河南归德做北伐之势,往河南总兵许定国营中被杀,许定国投向满清去了。”

    江北四镇,高杰的兵马最盛,一直有北伐之意,但其他几人都不支持,因此独自领兵北上,没想到首级变成了许定国的投名状。

    翟哲心中冰冷一片,不是为了高杰之死,而是因为谁也不能相信了。军镇互不信任,互相提防,这仗还怎么打。

    宗茂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布告,说:“大人,还有一件事,左良玉起兵了!这是檄文。”

    翟哲接过来,细细看完,扔到一边,前怒未消,骂道:“奉太子传国密诏”,“清君侧”,弄来弄去还是这般花样。”

    宗茂也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东林党那些撺掇,左良玉未必会行如此行径。”他对大明没什么认同,但在强敌环伺下,自家还在窝里斗,谁也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