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克德浑也有火炮,他不可能让明军安安稳稳的修筑炮兵阵地。明军的铁炮才推到阵前,立刻受到炮击。

    翟哲观看了片刻,强行搭建靠近搭建火炮阵地民夫损失太大,设立太远又无法取得好的攻击效果,命炮手退回,等天黑后再布置阵地。他已经深刻的体会到,铁炮在战争中的地位正在不断提高。也许过不了几年,火器将成为军中最主要的攻击武器。

    九江离南昌一百多里路。

    两路明军近二十万人在江西北部汇集。

    南昌府。

    这里是江西的府城,也是江西最坚固的城池,其次是九江。

    巡抚衙门内,一个粗壮结实的汉子正在忙于接受各地的急报,那正是眼下最紧张纠结的金声桓。

    “报,明平虏将军翟哲已在九江城外布阵,与勒克德浑贝勒对峙。”

    金声桓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在等平虏将军翟哲很久了。

    收复江南让翟哲声名远扬,如郑芝龙之辈,虽然也被隆武帝封王,但在各地领兵的武将眼里,尚无法与翟哲相提并论。

    金声桓正在考虑如何与翟哲建立联系时,守卫在外的侍卫进门拱手禀告:“启禀大人,何特使求见!”

    “怎么又来了!”金声桓心不在焉,嘱咐道:“就说我军务繁忙,今日无空见他!”

    何特使是洪承畴派到南昌的门生何言致,到南昌已有半个月。金声桓一直在与他拖延,正是想看看翟哲能给他开出一个什么样的价码,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大同总兵姜镶反正一个月后,陕西延安参将王永强也起兵反清,已席卷半个陕西。洪承畴就算舌灿莲花,金声桓也要考虑现实的局势。

    侍卫领命而出,不久又返回禀告:“何特使一直等在门口,说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见大人一面。”

    金声桓考虑片刻,说:“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五十多岁的消瘦的文士走进来,留着两撇山羊胡子,两只眼睛向四处打量。

    一直走到金声桓面前,他才摆正姿态,说:“金大人,想必你已经知道江南明贼翟哲的兵马已经兵临九江城下。贝勒爷与洪总督都在等着你的答复,江西是守不住了,只要守住荆襄,洪总督也向你许诺过,江西总督乃至湖广提督都不是问题。”

    洪承畴没有那么大权力,他自己不过是才上任的湖广总督,还被勒克德浑的监视。女真人对汉人一向很吝啬,唯有吴三桂封侯,受命镇守四川。许诺只是许诺!

    金声桓仔细想了想,说:“三日后,三日后,我会在率军到九江!”

    他担心清虏兵马撤走,成了孤家寡人,没法再和翟哲谈判。翟哲一直没来找他,他要主动找上门去。他现在有好几个选择,可以撤回江北,也可以反正归明。他无法直接与隆武帝联络,但他可以向三个人求降,何腾蛟、翟哲和郑芝龙都是独领一方的统帅,但他最想依靠的是翟哲。

    何腾蛟前次战败后,大丢颜面。郑芝龙对朝廷粗暴无礼,又是以海贸起家。良禽择木而栖,要依附也要选择那个最强大的人。

    “好,三日后,等总兵大人的好消息,贝勒爷到时候必会率军撤回湖广。”何言致语重心长,提醒道:“南明收复江南不过是昙花一现,金大人曾经在明廷为官,当知道其中党争倾轧的严重。浙东张名振顺从翟哲,在收复江南后,因为兵马独立,最终难逃一死。”

    其中的暗喻傻子也能听出来,但回到湖广又何尝不是如此。相比较注定被满人猜忌,金声桓还是想在大明这边有所有所尝试。降清后又反正的明军将领有张天禄和杨守壮,在翟哲麾下过的都不错。但他的实力不同,想要的权益也不一样。

    郑芝龙陈兵南昌城下,不急于攻城,明军已收复了赣南。翟哲升任大将军,让他很不开心,因为他还没得到他想要的闽粤总督之位。他从去年率军到南京,虽然封王,其实一直没有得到实惠。

    第476章 条件

    只用了一天,大将军翟哲就让众人明白,为何是他,而不是别人收复了江南。

    月朗星稀的夜晚,明军倾巢而出。左若和李志安率本部兵马杀向勒克德浑的兵营。

    虽然在夜晚,其实算不上是偷袭。

    亥时,数以十万计的火把在四野闪耀,九江城如陷入银河中被群星环绕的黑洞。

    遍地火把,遍地明军。

    张天禄和杨守壮等降军和民夫都举火把在四周巡视,以助声势。

    九江城外没有险要的地形,清兵修建的营寨比不上多铎在杭州城下的大营坚固。勒克德浑用完晚饭没多久,被明军的动静吓出营来。

    远处旋转缠绕过来的火龙,相距十几里路能让他感觉到一股扑而来的炙热气息。

    “开炮,开炮!”勒克德浑忙不迭向炮营传令。

    炮手和民夫匆匆返回炮阵,装填弹药。

    明军的火把散布极广,炮手们无法辨别何处是主力,何处是迷惑的辅兵。铁炮声在黑暗中的平原飘荡,最后消失在遥远的天地深处。

    左若和李志安各率一万五千兵马,根据白日勘察的地形直扑向清兵营寨。

    “如果我们无法在面对面的厮杀中击败清虏,汉人将永远无法挺直脊梁!”

    这是翟哲出兵前对诸将的训词,深合左若的胃口。他不知道,翟哲有这种想法,正是受了他的影响。

    朝堂是朝堂,战场是战场。翟哲决不能容忍军中诸将生出如朝堂之争中那般肮脏的想法。

    “无论是新降的将领,还是从草原追随我至今的亲兵,只要在战场立功,都会得到一视同仁的赏赐。”

    左若和李志安今夜将给军中诸将展示,为何他们是大将军府下最有权势的武将。

    明军以持铁盾的轻步兵在前,压向清兵大营。

    步卒快速穿越过火炮的轰击区域后,在清兵营前集结。为数不多的甲士夹杂在长枪手队列中,护送虎蹲炮手跟在鸟铳手之后。

    先期到达的长鸟铳手在大营门口箭塔的两百步外架设铳架,装填火药和铅子。

    铅子伴随着明亮的火光飞出,正前方的箭塔上爆发出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