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太少了点?”李虎开始变脸。

    杨宗新像个奴婢般解释:“今年湖广战事不断,沔阳的收成不如往年,安定寨中实在没有粮食。”

    “敢让我搜山寨吗?”

    “大人,我……”

    “好了!我知道你在耍花招!”李虎正儿八经的提醒说:“你要是不老老实实送出粮食,就等着麻烦吧!”,李虎估计左若不能满意,但不敢擅自下决定,命信使快马加鞭禀告左若。

    杨宗新的表现正是湖广各地乡绅的态度。就地取军粮,对方国安军和左若军非常重要。

    听李虎说完,左若生出一丝怒意。

    “顺贼在这里能取到粮食,清虏在这里能拿到粮食。唯有朝廷官兵到此,这些人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是当朝廷好欺负吗?官兵不敢攻下安定山寨吗?”

    湖广的乡绅为了自保,早已忘记他们还是大明的子民。

    “我会去提醒他们!”

    第494章 恶毒

    一队兵马逶迤行走的洞庭湖侧氤氲的雾气中。

    前列骑兵铁蹄飞扬,在松软的草地上留下一个个微嵌入泥土的印记。

    荆州城的桃子快要熟了,诱了无数贪婪的食客。荆州和岳州方圆几百离地,集聚了整个湖广八成的兵马。

    “启禀大人,前面就进入荆州地界了!”

    一个文士伸手挡在眉眼上远眺,对面除了郁郁葱葱的绿林见不到任何特别的景象。

    大军日夜兼程,他也感到有些许疲倦,右手自然耷拉下来,强作精神下令:“加速行军,一定要尽快赶到荆州地界。”

    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险峻山岭,高低起伏的丘陵一直向北延伸。

    丛林中响起如鸟叫的口哨,飞速传播。

    因为去年被清虏偷袭,此次围攻荆州,忠贞营格外警惕,方圆几十里地都布置了斥候。

    斥候如脱兔在林间腾跃,奔向一处树林茂密山岭,只有在近处才能看见藏在树林中的营帐旗帜。来到一处向阳的山坡,他走向一座树荫下的营帐前,大声禀告:“小将军,南面来了好多人!打的是湖广总督何大人的旗号!”

    驻扎在这里的正是李来亨的人马。他奉李过之命领五千士卒负责南面和西面的防御。虽然士卒数量不多,但属忠贞营中战力佼佼者。

    李来亨正在看几个亲兵角力,听见斥候的禀告,吐出嘴中的嚼了半天的嫩草,右手握住刀柄,问:“何大人的旗号?怎知不是清虏假扮?”

    斥候解释:“应该是明军无误,因为士卒都留有头发。”

    是否留有辫子是鉴别明军和清兵最简单的方法。明军可能有反正的士卒留有光头,清兵一定留有鼠尾辫。

    “是吗?”李来亨紧握刀柄的手松开,思忖的片刻,吩咐道:“继续监视来人动向!”

    等斥候营去远,他转身招呼亲兵,下令:“给我送一份信给堵大人,为何何大人率军来荆州,没有向我通报。”

    章旷在荆州城下,长沙的明军怎会没有通报突然进入荆州地界?

    李来亨不解,堵胤锡更不解。

    他是接到李来亨的禀告后,才知道何腾蛟正率军赶来荆州。

    卫兵匆匆请来章旷。

    堵胤锡又焦急又迷惑,问:“章长史,你知道何大人正在赶来荆州城吗?”

    “是吗?”章旷瞪大眼睛,很快转为恍然大悟的摸样,说:“那是好事啊,何大人亲自率军到荆州城下,可为强援,一鼓作气攻下荆州城。”

    堵胤锡的脸变了。

    “何大人来荆州之前,为何不告知我?”

    章旷呵呵一笑,答道:“也许是何大人想给你堵大人一个惊喜。”

    真是个惊喜!堵胤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何大人该告诉我的,要是发生些误会,就真是个惊喜了。”

    第一次,堵胤锡给章旷的脸色看。总督比巡抚高半级,但凡事要有度。何腾蛟明显是争功而来,堵胤锡满腔委屈无处诉说。

    章旷离去。

    堵胤锡命信使返回李来亨营通报,为湖广援军让开道路。毕竟都是大明的兵马,以他对何腾蛟的了解,若李来亨让开道路,必会引发冲突。

    八月初,江南援军正在岳州府苦苦拦截勒克德浑的清兵。

    湖广援军率先到达荆州城外。

    堵胤锡知道何腾蛟看不上忠贞营,怕他语出不逊引起忠贞营诸将士不满,请湖广援军在荆州城西三十里外扎营,自己前去拜见这位湖广总督。

    何腾蛟此来率大军三万,还有两万兵马在后,只留三万人驻守长沙。有武昌府在前为屏障,江南的明军又被牵制在江北,长沙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湖广的明军长途跋涉,一路未作停息,到荆州时多半士卒歪盔斜甲,草草安置营帐。

    堵胤锡带来一万石粮食,以安置湖广援军。这些粮食是十天前翟哲派人从水路送来的夏粮,堵胤锡转手交给了何腾蛟。

    离开大营前,堵胤锡吩咐李过加紧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