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出了晋王府门,依旧是那些亲兵卫骑兵把他护送回西营。

    军中整编的重点在湖广。

    除了许义阳在湖南身兼多职外,派往各地的监军使还需有些日子出发,此次的监军使还只是临时设置。

    陈友龙不敢耽误,第二日包下一艘客船,随往返湖广的船队一同返回。

    大明在江北只占有零星的州府,长江水道经常有水寇出现,所以往返在湖广和江南的商船要么结伴而行,要么紧随在水师之后。

    经洞庭湖到达长沙,正好是重阳节日。

    湘水两侧,秋叶飘零,橘子洲中,硕果累累。

    陈友龙先回兵营,见营帐士卒都无异状,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有堵胤锡在长沙,刘承胤也不敢造次。

    他才回到兵营,立刻有人登门来访。

    刘承胤没有来,许义阳先出现。

    张心政一家被诛杀后,湖广的两税改革顺利推行。许义阳对那些繁杂的数字账目不熟悉,他这个监税使其实只是个摆设,用来震慑宵小之辈,没什么事情。

    许义阳一身劲装,一见面就问:“陈总兵,如何,南京一行,收获匪浅吧!”

    第584章 诛将(中)

    许义阳吊儿郎当,他在南京城虽然执掌军务,但少年人的心性,平日飞鹰走狗也是常事。

    “许使!”陈友龙拉着他一直走入大帐中,拱手道:“南京一行,多谢许使!”

    “谢我作甚!”许义阳靠在椅子上,面现愁容,道:“看来我和湖广还真是有缘,大将军又给我派了新差事。”

    陈友龙明白许义阳已经知道了军议的内容,由此可见,晋王对眼前这个少年不是一般的信任。

    许义阳能得到今日的地位,正是因为他在长沙府的表现。他前面一件事情做的漂亮,翟哲才放心把监军一事又交给他。

    见陈友龙不接话,许义阳板着脸说:“陈总兵,我在长沙人单影支,可只能靠你了!”

    陈友龙道:“许使言重了,许使有吩咐,末将莫敢不从!”他已经听出来许义阳的话外之意,知道自己已无退路。他在南京见到大明诸总兵人才济济,想到荆州、襄阳城下的十几万兵马,知道湖南一地唯有听朝廷号令行事。

    许义阳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大将军有密令,撤刘承胤长沙总兵之职,若不从,斩之!”

    陈友龙略作迟疑,道:“他肯定不从!”

    “那就是自寻死路了!”许义阳右手轻轻敲打椅子,说:“刘承胤现在很警觉,几乎不出兵营,长沙城都是他的兵马驻守。既要除掉他,又不能让军中混乱,事情确实不好吧!”

    陈友龙问:“能否请堵大人帮忙?”

    许义阳嘴角抽笑,道:“你觉得他会帮忙吗?”刘承胤并无大过错,对堵胤锡一直很尊重,以堵胤锡的性子知道此事后一定会像朝廷上书为其辩解。消息一旦走漏,长沙必反,后果不堪设想!

    他明白晋王的心思,清理了刘承胤后,湖南才真正归朝廷统辖,大明可以此为梯板恢复对西南的统治。

    “要瞒着堵大人吗?”陈友龙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堵胤锡在湖南的威望无人能及。

    许义阳揉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很烦躁,说:“这些日子,如果刘承胤敢进你的兵营,你立刻把他拿下,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陈友龙点头。

    “还有你自己,不要随意进出长沙城,也不要到刘承胤营中去!”

    许义阳说完这番话后,告辞离去。

    陈友龙这才发现,长沙府的表面如常,其实气氛已经非常紧张。

    ……

    时隔半个月,长沙城的确实不一样。

    因为,刘承胤快疯了。

    从他拒绝去南京,从朝廷对张心政一家的手段,他预感到自己的形势可能不妙。如果陈友龙与他一条心,也拒绝去南京,事情也许还有转机。但是朝廷暗地里给陈友龙使了手段,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无可奈何。

    刘承胤不是不愿去南京,而是不敢。

    因为,年初从湖南到南京的那两个刺客是他帮何腾蛟找的。

    当初晋王宽厚,对刺杀案的处置如拿羽毛挠痒,何腾蛟一家逃过劫难。那两个刺客被当街斩首后,他这块心病渐渐也就淡忘了。但六月之后,晋王性情大变,张心政一家被斩首在湘水边,他胆战心惊,接到朝廷的号令后,他心里发虚。

    长沙总兵府。

    一个身着玄衣的骑士在门前下马,急匆匆走入府内。

    亲兵快步走进内府禀告:“大人,刘正回来了!”

    刘承胤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吩咐道:“快让他进来!”

    刘正就是那位才下马的骑士,头发被汗水沾湿,一缕缕顺着耳朵贴在皮肤上。

    “大人!”他见到刘承胤后行礼,脸上不见喜色。

    刘承胤摆手命几个亲兵退出去,迫不及待的问:“延平王怎么说?”

    刘正喉咙鼓动,道:“延平王说大人若起兵,他愿意给大人提供军饷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