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早离开闯王,不表示他畏惧把闯王打得落花流水的阿济格。

    昨日阿济格已经到达了西安城外。

    今日清虏攻势凶猛,义军守城不支,最后还是请总督府明军上阵才击退了攻城的清兵。左将军麾下的三千明军就是三千头饿狼,但也打得非常辛苦。这支兵马是城内最后的倚仗,今日不得不出战稳定军心,但真正守城的主力还是从各地聚集的义军。

    “走,去西城看看!”梁成宝起身往西城巡视。

    前日,他杀了九头虫一个亲兵,但九头虫在这几日的守城战中表现的让人无话可说。

    到了西城,九头虫出来接待:“梁和尚,东西都准备好了!”实力强大的义军从来不称呼梁成宝为大人,左若还没给义军统领封官职,他们入西安守城,只能算志愿军。梁成宝不喜欢义军这些人与他称兄道弟,但他也没有办法。

    短时间内,梁成宝的面子比左若的军令好使,两者相辅相成。

    两人一路巡视。

    离西城瓮城百步远的一排屋子里,分类存储了火箭、柴木、震天雷等火器。

    九头虫道:“今夜一定要多放一点清兵进来,不把清虏打疼了,明日只怕要出事!”

    “休要胡说!”

    九头虫惨笑,伸出三个手指头,道:“梁和尚,我这里已经损失了三成!”

    “我已在总督府给你请赏,左将军很够意思!”

    “有命挣钱没命花啊!”

    夜幕降临。

    远处群山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西城瓮城的藏兵洞中装满了士卒。

    子时。

    夜风习习。

    梁成宝坐在西城城楼的砖石上。

    “来了,来了!”亲兵在耳边低呼。

    他半弓起腰,从垛口往下看,隐约中能察觉到兵马行进的动静。

    城门缓缓打开,有人在瓮城中摇晃火把,这是郑家公子与清兵约定的信号。

    一阵紧凑又称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有人走进瓮城了。

    梁成宝把耳朵贴着城墙听下面的动静。进城的兵马太少,按九头虫所说,要等入城的兵马再多些再斩断千斤闸。

    他听见自己心跳扑通扑通,但是,好像瓮城中的兵马停下脚步。

    突然,黑漆漆的瓮城中传来一声惨叫。

    梁成宝心叫不好,高呼下令:“出击!”瓮城城头瞬间火把通明,铳矢齐发。

    他探头看瓮城内只有几百骑兵,心中暗叫可惜。看来准备好的震天雷、柴木和火箭都排不上用场了。

    “斩千斤闸,斩千斤闸!”

    脚下的城楼传来一阵巨大的震荡,但是千斤闸坠地的声音。

    总督府的明军在城墙头架起小铁炮,铁球在地面和城墙中碰撞,在人体和马肉之间如弹球一般跳跃。

    那么点的兵马无需再让他花心思,梁成宝转过头,城外的清兵也点燃火把,如一条火龙连绵七八里路。

    可惜!清兵已经进来了,怎么发现了他的阴谋?

    ……

    西城瓮城炮声在寂静的夜晚中传出去几十里远。

    整个西安城无人入眠。

    城楼上的大铁炮发出巨响,对城外散开的火把漫无目的的轰击。清虏骑兵如受惊的兔子四散而逃,渐渐远去。

    阿济格在六七里外驻马远望,咬牙切齿。巴木尔脸色苍白。

    “幸亏王爷精明,否则今夜一定会吃个大亏!”

    “明贼在正面战场从未赢过我大清,只是靠这些阴谋诡计!只可惜我大清两百勇士!”阿济格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失望。出兵前,他多存了一个心眼,但他更希望今夜这场里应外合的偷袭是真实的。

    他给入城的先锋下令,命两百先锋骑兵进入瓮城打开内城城门后,立刻斩杀前来接应明军士卒。

    如果今夜是明军的阴谋,伏兵听见清兵在杀戮引路的兵丁一定以为计策已泄露,一出头袭击便会暴露行踪。如果那些人确实是城内反明的兵丁,在内外城门都被打开的局势下,杀了也就杀了,不影响大局。他可以指挥大队骑兵就此杀入城内。

    静看片刻,阿济格拨马而回,下狠心道:“回营,明日辰时攻城,不破此城不退兵!”

    慌乱的一夜过去。

    次日辰时刚过,清兵再次踏上战场,阿济格亲自上阵督战。

    也许是清兵昨夜受到屈辱知耻而后勇,也许是明军计策未成士气低落,西城守军坚持不到半个时辰便抵挡不住蝗虫般沿着云梯往上攀爬的清兵。

    义军盔甲少,在与清虏近身搏战中吃亏不小。

    九头虫上阵冲杀三次,右边肩膀被劈了一个一寸长的伤口。

    亲兵搀扶他退到一边城楼下,他见战场形势不妙,挥舞没有受伤的左手臂下令:“向总督府求援,向总督府求援!”

    半个时辰后,左若留守西安城内的三千兵马赶到。这是最危急的时刻才能使用的力量,今日一大早就被派上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