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白文选押入大牢!”

    两旁兵丁过来,拖拽着白文选就往外走。

    昆明天牢中经过大西军整改增添不少奇特的刑具,孙可望想吓吓白文选,套出一些实话。刚才,他确实想对白文选用刑,但又怕李定国知道后与他隔阂加深。

    押走白文选,孙可望退堂,喧闹了大半天的巡抚衙门重归安静。

    潘国凤每隔两个时辰向孙可望禀告柳随风的动向,大明的吏部侍郎很能沉得住气。

    孙可望克制住把圣旨夺过来的欲望,强行拿到手圣旨毫无意义。

    一日后,监视两府的密探前来汇报,刘文秀和艾能奇正在赶往昆明途中。

    接到密报不过半天,刘文秀和艾能奇派出的家丁到达昆明城,请求孙可望准许三府将军参于与大明使者的谈判。

    连李定国在内,三府将军对孙可望仍然保持着敬畏。

    孙可望手中拿着两份急报,心中翻江倒海,骂道:“李定国,都是李定国!”能请来刘文秀和艾能奇二人,当然是李定国亲自出马。

    三府将军的行为从正面理解可看做是向他请示,但也可当做逼宫。他暗觉到自己的权威已经受到了李定国的威胁。

    思虑良久,孙可望明白三府将军入昆明已经不可阻挡。大西军四府合一才有生路,若他阻塞三府入城,实际是把那两人推向李定国。郑芝龙的使者到达昆明时,也是四府共同商议,最后是他凭借威望强行压制,才推动了最终的决议。

    他命李定国攻贵州府,本想让大明朝廷憎恶李定国,只是事情的发展不如自己所愿。

    当日,三路传令兵飞马出昆明城,命李定国、刘文秀和艾能奇三日后入昆明城议事。

    第652章 交锋(下)

    三天时间。

    孙可望想给李定国找一份见面礼,一个让刘文秀和艾能奇不再信任他的见面礼。大西军四府是个整体,分歧归分歧,但谁也不能做对大西军不利的事情。

    否则,便是众矢之的。

    孙可望视线扫向身前十步的潘国凤,问:“白文选在大牢中还老实吗?”

    潘国凤弯腰回答:“老实,大帅点出了他的罪行,他岂敢不老实。”

    “呵呵,他不是老实,他是在李定国入城。与其现在与我顶嘴吃苦头,不如等李定国入城来解救他,这个白文选可要比李定国要奸猾的多。”

    孙可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

    潘国凤赔笑,他的马屁虽然被孙可望揭穿,但他知道孙帅还是很受用。从张献忠养成了那些杀人怪癖起,大西军中没有人敢表现的得比上官更精明。

    见孙可望没有话再问,他抓住机会禀告才得到的消息,“罗雄州的密使来报,近一个月来,确实有些不明来历的人与白文选交往,但白文选很谨慎,那些人更小心,一直没能抓到确凿的证据。”

    孙可望嗤笑,道:“还需要什么确凿证据。从贵阳府到罗雄州的道路艰险无比,柳随风一个深居南京城的吏部侍郎,若没有人接应,岂敢独闯罗雄州,你以为他真的不要命吗?这支老狐狸精明的很。”

    三日之后,三将军入昆明城。

    潘国凤知道孙可望才传出去的军令,有些为难的说:“时间太紧,那些人常常藏身在贵州山中,那里不属于大西军控制,三天内难搜寻到白文选的破绽!”

    孙可望右掌轻轻拍在桌子上,语气霸道阴狠,问:“那有何妨?我知道了他勾结外人,他就有罪!怎么,你没办法撬开白文选的嘴巴吗?”

    “用刑?”潘国凤心中一惊,抬头露出探询的目光。

    白文选是李定国的爱将,在查无实证的用刑,引发的后果不可预料。

    孙可望摆手,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道:“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只要在三天内让他开口说供出自己与明廷早有勾结!”

    每当他露出这种神态和动作,心腹爱将都知道他主意已定,不应该再啰嗦下去。

    潘国凤告退,转身走出帅府。一到门外,他立刻换了一张苦脸。孙帅帐下有五个亲信,这个苦差事怎么就落到他手里。

    白文选岂是那么容易严刑逼供的,如果他没办法让白文选开口,这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个影响大西军生死存亡的麻烦!

    四个家丁随从候在府衙门外,见潘国凤出来立刻牵来战马。

    他叹一口气,快步走过去翻身上马,喝道:“走,去天牢。”

    ……

    柳随风三天如一日,读书、吃饭,在沐王府的院子里溜达,晚上要一盆热水泡脚,最后一觉睡到天亮。

    他发现,现在不是他想不想与沐王府的后人联络,而是他已无法与沐王府的后人联系。

    他和两个随从都被软禁了。

    孙可望不再见他,也不许他走出现在居住的院子。

    既来之,则安之。

    一切都靠李定国了。

    昆明雾气重,极少能见到阳光,但气候很不错,此次出使让他避开了南京城的酷暑。

    三日后,半上午光景,他盘膝在堂屋的竹床中坐定,外面突然出来喧闹声,好似夹杂着战马铁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得得”声。

    他招手叫来一个侍卫,小声吩咐几句。那侍卫脚步矫健,转身登上阁楼,再从阁楼的屋檐攀爬到紧挨着屋子的一颗柏树上。

    那柏树枝叶翠绿繁茂,两人张臂不能环抱,顶端高过屋顶许多,似藏在昆明城浓郁的雾气中,看模样至少有百年光景,不知是否是当年沐王修府时栽植。

    侍卫在如猿猴般在柏树的枝叶间腾跃,快到树顶的时停下来,张目向外观望。片刻之后,他从原路返回,到柳随风面前禀告道:“有大队兵马入城,正在府衙前集结,但雾气很重,看不清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