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云发到底见过点世面,走到门口向额哲跪拜行礼:“拜见大汗!”

    额哲弯腰伸出右手揪住黄云发领口,手臂上青筋快要跳出来了,把他提起来。两人的脸庞相距半尺,他的吐沫喷在黄云发的脸上。

    “我要粮食,要盐巴,要铁锅,要箭头,要兵甲!你都给我带来些什么?”

    黄云发眉头蜷缩,双目紧闭,腰下的裤子被一种黄色的液体浸湿。所的安稳和镇定都跑到九霄云外。

    “吾命休矣!”

    “说话啊,别装死!”额哲心中泛出厌恶,把黄云发扔到地上。

    “大汗饶命,大汗饶命!”

    “三天后,我要找个集镇里摆满我想要的东西,否则,我会在集镇外面给你建一个大大的草冢!”额哲张开双臂敞开胸怀,“……可以埋许多人!”

    蒙古人走了,黄云发立刻命家丁套好马车,往宣府逃去。

    他决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他满足不了蒙古人的要求。

    两百汗帐骑兵像一团卷风返回草原,骑兵的速度有多快,额哲的内心就有多憋闷。

    张坝草原上是成片成片的白色帐篷,就像天上的云彩。小伙子们在歌唱,姑娘们回应。牧民们不知道大汗的烦恼。

    东方草原出现一队骑兵,那是从漠东草原回来的察哈尔人。

    额哲回到汗帐,刚刚返回部落的骑兵统领扎木前来拜见。

    扎木的头发和胡须乱的像百灵鸟的巢,他两个月没有休息,走遍了漠东广袤的草原。

    “大汗,漠东人都走了,他们都逃到盛京去了!”扎木有些话藏在心里不敢说。这两个月他们在漠东草原以打猎为生,运气不好只能饿着肚子行走。

    “一个人也没有?”

    扎木肯定的点头:“没有,我们在沽源城南偷袭一个村落,听村里做生意的人说,漠东人宰杀了许多牛羊,只留下了战马,辽东人把他们的老弱妇孺养起来,又给他们的男人装备铁甲和长刀。”

    额哲脸上显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焦躁:“他们想干什么,让漠东人来打我们吗?”

    “不是,听说有一半漠东骑兵入塞了!”

    “是去攻打明人!”

    额哲松了口气,不安的摸了摸后脑勺的辫子。

    “女真人没有诚意!”他微有悔意。如果阿穆尔在身边,不知道会不会与他有一样的想法。漠东人彻底投靠了满清,漠北人不愿靠近察哈尔,土默特……?土默特人惹不起。

    他拔刀四顾,发现身边没有了对手。

    “来人,去宣府长城报信,说我要见阿巴泰和索尼!”

    汗帐外,牧民们开心的驱赶着牧群,察哈尔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辽阔的草原。

    ……

    次日清晨,一列马车出宣府长城。

    索尼骑在一匹温顺的白马上,眉头紧锁,好像藏着无尽的心思。车队经过张家口集镇,没有停留,直奔草原。

    一队察哈尔骑兵簇拥而来,在车队两边列队,像护卫又像在监视。

    索尼换了一副面容,嘴角荡漾着笑容。

    车队在密集的帐篷外停下,索尼下马,直奔那座顶部飘扬着金黄色旗帜的大帐。

    守在门口的蒙古武士示意他直接入帐。

    索尼掀开米色的门帘,汗帐里有些阴暗,额哲斜靠在大座上。

    索尼看清楚,额哲屁股下垫着一张虎皮。这么热的天,垫虎皮应该不会舒服吧。

    “阿巴泰怎么没有来?”

    索尼弯腰:“王爷身体有恙,委托在下拜见大汗!”

    “我要三千副盔甲,我会用一千匹健壮的战马来交换。”

    第736章 疯子的念头

    铁甲是没有的,粮食也是没有的。

    “大汗,外面的马车里是盐巴和茶叶,是王爷让我带给大汗的,眼下明军攻打的紧,大清处于最艰难的时候,等过了今年,局势稍微好转,大汗所有的要求都能满足。”

    索尼像个被大人揪住做了坏事的孩子,乖巧的立在那里,让额哲满腔的怒火无处着落。

    “等局势好转?哼哼!”额哲站起来,走到索尼的面前,“回去转告多尔衮,他不愿与我交换的东西,我会自己去塞内取。”

    “大汗息怒!”索尼有气无力。

    马车留在草原,五六十人的队伍踏上归途。走入张家口,索尼脸上重新堆上忧愁。他不介意议和失败,或者说他乐意见到议和失败。

    “摄政王已经疯了,大清再留在关内,我女真非要灭种不可。”

    不光是两黄旗有人这么想,两红旗和甚至两白旗也有人这么想。女真成丁十万,征战五年,兼入关后染上天花等疾病,损失超过三成。这战争好像永无尽头,每一处战场都需女真人压阵。

    “皇图霸业啊!”索尼眼神迷惘,如大清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