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扬州地界,前面就是长江口,海面上的船只立刻多了起来。顾三麻子命水手挂上大明的旗帜。

    往前行驶一个时辰,两艘巨大的水师海船迎面而来。

    施琅看出那是福建水师的战船,走到船头兴奋的挥舞手臂。在闽地,每艘出海安全返回船只都有一个兴奋的理由,无论是渔船还是商船。

    大船与小船上的水手交换旗语,最后像两只大鹰护送一群小鸡,在两侧陪着五艘小船南行。

    战船到崇明岛时已是下半夜,码头上点燃了无数篝火。施福得到消息,早就在码头守候。他不是来接侄子,是来接顾三麻子的。

    木船靠岸,施琅跟在顾三麻子身后跳下船,呼吸了一口带有青草味的空气。

    “施总兵!”

    “顾副将!”

    顾三麻子虽是副将,但他才是崇明岛真正的管事,施福的水师不过是被临时安排在此地驻扎。

    两人见礼,并肩走向水师卫所,顾三麻子的义兄顾标率亲兵在码头外等着。

    施福道:“顾副将,摄政王十天前传来命令,让你回来后立刻前去扬州觐见。”他有些羡慕和嫉妒,他身为总兵,统领一万多水师,在摄政王眼里比不上这个满脸麻子的副将。

    “啊,估计让王爷等急了!”顾三麻子揉揉眼睛。

    “辛苦顾副将了,沿途都顺利吗?小侄没给你添麻烦吧!”

    施琅跟在两人身后,竖起耳朵偷听叔叔与顾三麻子在说些什么。

    顾三麻子称赞道:“你有个好侄子,有他显身手的时候!”

    “王爷急着召大人,只怕是北伐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我叔侄从闽地千里迢迢而来,是想北伐为国效力,请顾副将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施福拱手,眼神比身后的火把还要炙热,“事成,在下必有厚谢!”

    第738章 海路(二)

    崇明县令深夜打开城门,迎顾三麻子等人进城。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夜晚不开城门的规矩也是人定的。

    顾标率一帮兵丁把他送到门口各自散去,出海归来的人上岸后最需求是什么,他们都曾深有体会。

    顾三麻子走进家门,与迎面过来的夫人说了几句话,就要往小妾屋里钻。妻不如妾,他现在见到女人眼睛都在发光。

    “老爷,且站住!”顾夫人脸色不好看。

    顾三麻子停下步子,不解的回头,夫人平日不敢逆着他意思。顾夫人指着堂屋里:“请老爷去看几样东西!”

    顾夫人从侍女手中接过灯笼照着路,请顾三麻子在前走。走过堂屋,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两人把仆从和侍女都丢在外面。顾夫人左手推开里面右侧厢房的房门,微弱的黄光中,顾三麻子看见地上摆放了三个箱子。

    顾夫人指着箱子:“这是下午施总兵送来的!”

    顾三麻子上前拉开挂在箱子上的锁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排列了一排银元宝。

    “这么多银子!”他倒吸一口冷气。

    “我看银子太多,不敢做主,本不要收,但施家管家说老爷就要回来了。我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一点也没动,等老爷回来做决定!”

    顾三麻子把三座箱子都打开,敞开箱子口看了一会,慢慢的依次关上。

    “都上门来到东西,何必要退回去!”

    当过海盗的人,没有善男信女。如果有机会,他会为施福说几句话,但成与不成,与他说的那些话估计也没什么关系。

    浙江防倭总兵陈虎威对统军北上虎视眈眈,陈虎威那个人可是得罪不起的,他就是给施福说几句话也是担着风险。

    顾三麻子在家住了一天,把小妾折腾的到大中午都起不来床。

    午后,他换了一身衣服,命人找来施琅,命水师战船护送二人前往扬州。他昨夜没想着带施琅同行,这是看在那些银子的份上。

    战船一天一夜到达扬州地界,顾三麻子入扬州城,到了摄政王行宫才知道摄政王往淮安城外的大营去了。

    他不敢在扬州城傻等,与运送粮草的府兵队伍同行,前往淮安。

    矮小的帐篷里散发着恶臭,翟哲忍受着恶心的气息。

    眼前这个瘫软在地,双目无神的男人就是大清的猛将鳌拜了。

    鳌拜嗫嚅问:“你真是……摄政王?”

    “谁还敢冒充我不成?”翟哲低头看看鳌拜的腿,“你两条腿都断了?”

    鳌拜神色黯然:“是啊,唯求速死!望摄政王能成全。”

    翟哲转身掀开帐篷的门帘,一缕细风吹进来,搅乱了里面浑浊的空气。近处的侍卫看见,连忙过来拉着门帘。

    “死是最简单的事情!”翟哲转身走回来,“你打了败仗,济尔哈朗在淮安城呆不了多久吧!不知你们两黄旗还有什么本钱。”

    “王爷是什么意思?”鳌拜像是被马蜂蛰了一下,“两黄旗的事情还不容王爷操心!”

    “本王是想与满清议和的。”翟哲双手放在背后俯视鳌拜,“实话告诉你吧,本王与大清的议和条件不是要河南和陕西,那些只是本王对多尔衮的试探,没想到多尔衮没有一点诚意。本王一定要恢复大明旧日的疆土,直至山海关一线。”

    鳌拜嗅到了一点特别味道,问:“王爷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多尔衮在摄政王位上,大明与满清之间的战争就不会结束。本王的仇敌是杀了无数汉人,强令汉人剃发的多尔衮,本王杀了多铎,但不会杀你。”

    “呸!”鳌拜狠狠的啐骂,“我虽然被俘了,但我是大清的巴图鲁,王爷想让我投降,那是痴心妄想了。王爷放我回去,我还会与汉人在战场上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