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海卓嗤笑一声,不屑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着别人?贱人,你这般姿态是作甚!放心,就你这点平庸的姿色,本公子还不至于产生什么兴趣。”

    “不过……”他眉峰一转,阴恻恻道,“将你赏给我几个扈从倒是可以,把你轮上几百遍,夜夜消遣;再卖给青楼,糟践几年之后再割去你的口鼻充当禁脔,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你……你不是人!”

    萧君郝然而怒,一股凉气从脚底冲到了脑顶:她没想过此人竟这般下贱恶毒!

    “哈哈哈……”

    邱海卓得意大笑,眸光里闪过残忍之色,冷冷道,“本少爷今日心情好,你不是问那女童的下场吗?无知的蝼蚁,就你们这等货色,居然也敢冲撞本少!不妨告诉你,那女童我已经将她乱棍打死,那一声声绝望又无助的惨叫声就像天底下最美妙的音乐,让我全身舒泰无比。她临死时还苦苦求救,你猜我怎么做?”

    邱海卓癫狂长笑,恶声道,“我将她撕裂了!用五匹骏马,然后剁碎了喂了看门的野狗!哈哈哈……”

    “你……说什么!”

    萧君毛骨悚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被人抽光了所有力气,跌坐在草席上,眼泪长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无神地喃喃自语,似无灵魂,连瞳孔都失去了颜色……

    心中悲凉,产生了极度愤怒和自责的情绪。

    “贱人!知道了吧!这就是你们冒犯我的下场!叫你们得罪我!你们都得给我死!”

    邱海卓得意极了,见萧君失神,腿上用力,一脚将萧君踢翻,然后挽起袖子,坐在她身上狠狠地抽起了耳光。

    萧君无动于衷,身上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哀恸到了极点……

    邱海卓见她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样,眼神愈加残忍,更加丧心病狂地殴打她。

    那么小的孩子,才那么点大……

    她还没读过书,也没吃过我做的糯米糕;漂亮的衣裳怕也没是穿过,兄长的婚礼也还没参加……

    没见过新娘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长大后遇到心上的人会是多么幸福的心情……

    这人间的诸般美好,她都还没经历过……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那么的可爱,眉目干净,眼神纯碎,都是对这个世间的渴望啊……

    畜生!

    你怎可如此恶毒!

    此刻,萧君的心中忽然升起了毁灭一切的滔天怒意!

    她咬着牙,使出所有的力气,爆发出惊人能量。

    她腰上发力,一头撞在邱海卓的脸上,不顾他满脸的血污,死死地咬在他的耳朵上。

    状若疯魔,不顾一切!

    “啊~~!”

    邱海卓痛苦大叫,拳头飞舞,拼命地厮打萧君。

    萧君毕竟是女子,力有不逮。

    终于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来人!来人啊!”

    邱海卓抱着鲜血淋漓的右耳,面无人色的跑了出去。

    几名狱卒仓惶地跑了进来,待看到鲜血长流的邱大公子时,各个吓得面无死灰,将他搀扶走。

    “死开!给我打!给我打死那死贱人!”

    邱海卓恶毒狂叫,一脚踢在一名狱卒的屁股上,阴森狂嚣道,“去!你去给我杀了她!不,将她先行奸-污,我要她生不如死!刑部的刑具统统都给我用上,我要折磨她,折磨死她,让她后悔她娘把她生出来!”

    “公……公子!小人不敢啊!”

    那狱卒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吓得屁滚尿流。

    “不敢……你就给我死!”

    邱海卓从另一名狱卒腰间拔过长刀,刚想刺他,身体就如被奔驰的烈马撞上,横着飞了出去。

    他凄厉哀吼,痛的满地打滚,胸上的肋骨已然断了数根。

    叶梦星宛如神子降临,看也不看他,长驱直入。

    狱卒们浑身颤抖着不敢拦阻,他们都是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糟汉子,虽身份卑微却至少明白:此人连对刑部侍郎的独子都敢毫无顾虑的出手,想来必是京城里高权重的大人物。

    叶梦星步步生莲,面无表情地闯入大牢深处。

    他脚底虚浮,片叶不沾身。

    待看到满身血污晕厥在地的萧君时,经年不变的俊脸上终于覆上了一股难言的愠色。

    他抱起萧君,如玉手指拨过她遮挡的秀发,凝望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颊,墨眸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傻姑娘。”

    叶梦星轻轻一叹,夺门而出。

    ……

    刑部衙门门口,数百甲士举着火把,腰配长刀,严阵以待。

    刑部侍郎邱无极一人当先,挺直腰背,坐在枣色大马上,眉头深锁,一脸寒冰。

    他官居从四品,披着一袭象征着显赫品阶的孔雀补子绯色官袍,目光凝重,如临深谷。

    火光照耀中,叶梦星横抱着昏迷不醒的萧君漫步而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叶梦星紧抿嘴唇,目视前方,浑然不把眼前的诸人放在眼里。

    “国师,你擅闯刑部大牢,意欲何为?如此行径,置朝廷颜面于何地!”

    邱无极见正主出现,高声苛责。

    他久居朝堂,官威极重。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叶梦星冷漠地望了他一眼,流盼发姿颜,灼灼有辉光。

    他面无表情,直如冰寒,“教子无方,纵子行恶。身居高位,不思为国为民,却道德沦丧,漠视王法。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恶事!刑部侍郎,老而不死,是为贼也!”

    “你!”

    邱无极被国师指名道姓的一通怒骂,老脸通红,怒声道,“休得污蔑朝廷命官!念你昔日卫国有功,放下此女,老夫便放你离去!”

    “黑白曲折,你自比我清楚。本座亲来,你竟执迷不悟。可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叶梦星眉心的道痣在火光照耀下如皓月般耀目,他修的是道心,讲究的是顺心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若苍生有不平,他身为道首,必以手中剑扫荡之。

    “你这是威胁朝廷命官!”

    邱无极怒火中烧,冷声道,“国师冥顽不灵,休怪本官无情!你身份虽然尊贵,但若是公然违抗朝廷,本官必叫尔等缉拿归案!”

    邱无极如此强硬,实是骑虎难下。

    国师出面,事情已然闹大,再放纵证人离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凭你们?”

    叶梦星墨眸微缩,声如炸雷,“一群乌合之众!”

    “食古不化!给我拿下!”

    邱无极怒极扬手,甲士领命拔刀。

    “老狗。”

    叶梦星毫不畏惧,盯着邱无极怨毒的眼睛。

    眉尖挑起,缓缓拔出背后的木剑,瞳孔一寒,“也罢,便替陛下斩了此獠吧!”

    ☆、第11章

    大战即将一触即发。

    “国师剑下留人!”

    正当这时,一官将策马奔驰而来,背插旌旗,高声大喊。

    紧接着,一辆身后跟着数队官兵的马车停下,刀戟森然中,探出刑部尚书清矍干瘦的老脸。

    “糊涂啊糊涂啊!”

    刑部尚书六十多岁的高龄,三朝元老,身披补子锦鸡紫色官袍,乃堂堂二品大员。

    他指着邱无极,跺脚喝骂道,“忒的糊涂!你这些年朝堂磨炼的心性和城府去哪儿了?左相若知晓你这般胡作非为,必定不会答应的!竖子,不可教也!”

    邱无极与这老上司和睦相处多年,情同师徒,何曾见过他如此暴怒。

    当下翻身下马,低头作揖道,“尚书大人,您有所不知,事出有因,这……”

    “你儿子犯浑,你怎么也没了心智?”刑部尚书浑浊的眸目闪过道道精光,压低声音道,“国师修道问仙,乃方外之人,何时插足过朝堂之事?他虽无官职,却身份尊贵,地位超然,别忘记,那可是陛下亲封的镇国公啊!赫赫一等公爵!你对他出手,且不说你以下犯上,老夫就单问你,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留的住他吗?!你忘记他是‘大雍第一武夫’了?”

    “大人教诲的是,大人教诲的是……”

    邱无极冷汗直冒,虽在秋日却如坠酷暑。

    “侠,以武犯禁。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最粗鄙的是武夫,最可怕的……也是武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