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们教得好啊。”

    门童小壮早听她吩咐,等卫封回来便告诉她一声,这会儿过来道:“铃铛姑娘,你家义兄回来了。”

    庄妍音起身朝众弟子们行礼,拿起案头的书:“各位大哥,我先回去看看我义兄啦。”

    待她走后,众弟子颇有几分埋怨:“瞧瞧铃铛乖巧得,一丝也不敢得罪子朗,子朗教导女娃也忒严了些。”

    庄妍音直冲卫封院中去,卫夷瞧见她,冰山脸露出一个笑来,从怀里掏出一支桃木簪子。

    “小姐,这是属下给你买的发簪,你瞧瞧可喜欢?”

    桃木簪跟她上次送给厉秀莹那一支一样,雕着一朵重瓣桃花。庄妍音欢喜接过:“多谢卫夷大哥,我喜欢,让你破费啦,等我再长大点了,梳一个发髻就戴!”

    卫云过来打趣道:“我怎的没见你买这东西。”

    “你们挑时,我拴好马去买的,花的我自己的钱。”

    庄妍音心里感动,小说里的卫夷从来都是冷漠脸,没想到只是外冷心热。

    卫云道:“小姐,快进来,瞧瞧公子给你带了什么礼物来。”

    庄妍音走进书房,一眼便瞧见了案上的灯。

    崭新的青铜灯,既可以放托盘在屋内用,中部镂空的亭台里燃上灯芯又可以拿到室外,再也不怕风吹。

    卫封正换衣出来,系着腰间玄色束带,瞧见她欣喜的模样也是微微抿了抿唇。

    “拿回去吧,将那旧的换下来。”

    她瞧见桌上还有两朵头花,欢喜道:“这也是哥哥给我买的吗?”

    卫封微笑颔首。

    “谢谢哥哥,我也有头花啦。”她欢喜地抱住卫封双腿,昂着头冲他笑。

    卫封拿她没办法,也笑了起来。

    庄妍音是来听卫封有没有答应初九的消息的,到夜里也没有瞧见卫封怎么笑过,便知道他没有因为着急开盐铺而出卖老前辈的剑法。

    他果然对恩人都重情重义。

    就这样过去两日,初九得她的命令没有传来答应助他的消息,卫云才终于找上了庄妍音。

    她正在屋中给庄振羡写信,全是大白话,落下最后一句“父皇,你为女儿争点气行不行”,听到卫云敲响房门。

    “小姐可醒着,是在午睡吗?”

    庄妍音收起信,打开房门:“卫云大哥,我在练字,是哥哥找我吗?”

    卫云站在门外,笑了声道:“是属下有事想来同小姐说。”

    他同样在等初九的消息,他们走的时候明明留了住址,只是两日过去那宅子里的暗卫都没有传来信,主子虽然不说,但他知道主子也急。

    卫云将事情简要说来,道:“所以我想来请小姐出出面,你童真可爱,那盐庄庄主都说沾着你的福才捡得条命……”

    庄妍音就等着这一刻呢,义不容辞随卫云去了城中。

    到了盐庄,初九见到她连忙请她上座,在卫云的疑惑里笑道:“我们生意人,最信风水玄学,前几日算命先生说我有贵人相助,能捡回条命,所以我十分尊敬这位小姐。”

    卫云便笑着与他寒暄,说起除了凌刃剑法,其实他主子别的剑术也十分厉害。初九一番犹豫权衡,在庄妍音的请求里才终于答应。

    “备上一千金,若是信得过陈某,明日便送到我盐庄来吧。”

    卫云连忙道谢,又奉上些礼品,寒暄几句后便与他道了别。

    庄妍音走前放下茶杯,敲了敲桌面。

    待他们走后,初九拿起盘碟,有庄妍音留下的信。一封给他的,一封给怀京的。

    初九展开信瞧,除了要跟这卫子朗打好关系,还叫他看好她的小金库。

    ……

    庄妍音与卫云回了书院,两人都很高兴,但卫云仍怕主子怪罪他擅作主张,朝庄妍音道:“小姐先回去歇会儿,属下去同公子说。”

    庄妍音乖巧地点头。

    卫云去后山竹林里找到卫封,说完一切,最后道:“是属下擅自做主了,若公子要责罚属下都欣然接受。”

    卫封有些恼,沉声问:“你让小卫去求人?她都是如何说的?”

    “属下不想让公子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小姐说那日也是误打误撞,若是陈庄主真当她是恩人,就发发慈悲,帮您一次,她愿意去盐庄做工报答这大恩。那陈庄主倒是说不用做工,让您教他剑法时带上小姐去便好,他夸小姐聪颖善良,也很喜欢有个这样的妹妹。”

    虽然事情解决了,但卫封还是责怪卫云擅作主张,并且听他说那孩子是可怜巴巴求着人家的,心口便生起一阵疼惜。

    夜里,卫封正在净房洗漱,他们归来得晚,出去取齐了这笔钱。他听到卫夷在喊“小姐来了”,又听到那软糯的童声。他从浴桶中出来,擦净后只穿了月色寝衣,回到房中却没有瞧见那小身影。

    正要叫卫夷来问话,他忽然听到她熟悉的呼吸声,环顾了一圈屋子,唯有那床帐是落下来的。

    卫封无奈弯起唇角,取来外衫穿上,几步上前掀起了帐幔。

    小女童正在床上同她的头发打架,那长发许是缠到她哪里不舒服,正在撩后颈的头发,忽然对上了他眼睛,她一瞬间甜甜地笑了,想扑上来抱他,又似乎有些怕他。

    “哥哥,你不会生我气吧?”

    “又要我哄你睡觉?”

    “不可以吗?那我今晚还是回去吧……”她作势要下床来。

    卫封轻笑:“为兄未说不可,你睡吧。”他道,“小卫,你帮了为兄的忙,为兄应当谢谢你。”

    “兄妹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呀。”

    再说了,他以为他可以开启私盐帝国,其实她根本不会如他所愿,让他在他们大周赚些养养兵的小钱已经是她的底线了。还有呀,那一千金可都是她的了。

    庄妍音笑起来:“哥哥,我好像长高了!”

    她站起身,那裤腿果真短了半寸:“你看,以前它都在我脚背的!”

    卫封微笑:“似乎是短了些。”

    庄妍音钻进被窝里:“是哥哥把我养高的,哥哥,我今晚还要听故事,等我睡着了你就把我抱回去吧,你伏案不好睡。”

    卫封颔首,他没有讲故事的能力,与她是一问一答,待她问起些故事后,他才有了方向讲下去。

    万籁俱寂,只有院外依稀的虫鸣声。

    被窝里的人已经听得睡着了。

    卫封抱起熟睡的小人儿从梨树下穿过,将她安顿到她的房间,替她整理衾被,望着这张五官精巧的小脸微抿起唇。

    似乎察觉到他起身了,她茫然睁开眼,瞅见他与这屋子,含糊地说:“哥哥,不要熄灯哦。”

    卫封嗓音温润:“好,你睡吧。”

    他起身,微微笑道:“往后不必再怕恶人,也不必再觑梦魇,为兄会将你当做亲妹妹,护你周全。”

    他真不后悔收这么善良可爱的义妹,他发誓一定将她当成亲妹妹对待。

    转身挑了一次灯芯,他才阖上门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卫封:发过的誓,可以不作数吗?

    阿妍:会天打雷劈的。

    卫封:我并不怕。

    第35章

    一个月后,卫封的盐铺顺利开张,而下令禁榷的圣旨也随后传进了边关各地。

    卫封听到这消息,对初九又多了份感激,也对庄妍音多了爱护,这可真是他的小福星啊。

    只是做上私盐生意后,卫封才发现如今有了禁榷后,他们的私盐生意在周国境内并不好延展,倒是可以再花重金费一番功夫往怀京等地进驻,但这番劳力伤财,实非短期之计,该是不值得的。

    暗卫有信言,他父皇这几月来时常龙体欠安,大皇子党与四皇子党皆已在暗中较力。远在异国,他不敢告诉父皇他如今的消息,只能隔着他国山河为他父皇祈祷。

    卫封凝思着亥国与吴国之争,不如将这盐运到亥国去卖?

    亥国不近海,所有的盐都是由吴国与周国供给,经上一次亥吴两国文化之争,亥国的盐已全由周国供给。

    周国是除了亥国与齐国之外最大的占海国家,完全可以利用海洋资源成为强国,但到底是周帝荒淫无道,浪费了这般好的资源。

    他在筹建自己的军队,军费开支浩繁,如果将盐暗中卖去亥国,定是比边关利益大的。

    权衡好,卫封便交代卫云去办。

    此事他谁都没有告诉,楚夫子过问,他只说卫云家中有事告了假。庄妍音问起怎么不见卫云,他也不欲让她小小年纪便懂这些,没有告诉,只带了几次她去与那陈久练剑,倒是她乖巧机灵,与那陈久已十分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