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冰冷的眼神扫过两只兔子,意思很明显:你们让一只半妖乱花钱?命是不想要了吗?

    兔妖们就差磕头了。

    缘一曲线救兔:“兄长不用给我妖珠,我可以有很多。”

    说着,他掬起双手让妖力凝聚其间,当着杀生丸的面搓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血红妖珠。色泽漂亮,妖力浑厚,是实打实的上乘品质。

    缘一:“我一天可以搓三箱,兄长。”

    杀生丸:……

    大家长终于明白,不是兔子带偏了幼崽,而是兔子根本管不了幼崽。让半妖做个座敷童子安居神龛,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想来也是,他不过是离开七天而已,市町已经被幼崽糟蹋成了这样。

    “为何不等我回来再去修刀?”杀生丸问道。

    既然说了信任他,为何不等他回来,难不成他杀生丸会缺他一把刀?

    “兄长离开时,我请兄长把小牛带走,可是兄长没有。”缘一平静道,“我以为兄长拒绝帮我修刀,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

    简言之,大人要是玩坏了小孩的玩具马上修好,就不会有后续那么多事了。

    杀生丸:……

    大妖怪万万没想到,事情绕来绕去还会绕到自己头上。明明觉得幼崽的话毫无道理,偏偏不知从何反驳。

    是他的错?

    他杀生丸能有什么错?

    室内的氛围愈发恐怖,狗兄弟之间的关系似乎剑拔弩张。兔子夫妇唯恐杀生丸一怒之下宰了缘一,几乎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颤抖着告饶。

    “大、大人!少爷还小不懂事。”兔子雪,“他、他……”

    “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会表达。”兔子白补充。

    缘一发懵: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他并没有说奇怪的话吧?

    杀生丸冷笑:“我允许你们插嘴了?”

    兔妖们一僵。

    “兄长,他们不是故意的。”缘一道。

    闻言,杀生丸看看兔子,又转向缘一,忽而轻笑出声,语气温和极了:“犬夜叉。”这是他第二次叫名字,“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不过是被兔子养了几天,就变成他们的同类了吗?

    蠢半妖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有一半的血是白犬?

    缘一尚未意识到这是送命题。他看看可怜的兔子,再转向“温和”的兄长,用非常真诚的声音说出耿直的话语——

    “兄长,我站在中间可以吗?”

    “……”

    啪啪啪!栗子三连暴击,让狗子十分懵逼。

    “疼!”

    ……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

    客舍的床之间,缘一从地袋收纳柜中取出被褥,仔细地铺在榻榻米上。而他的兄长杀生丸坐在华灯窗前,看向外界摇曳的树影,一言不发。

    “兄长,可以安寝了。”

    杀生丸转头,就见半妖钻进了被褥中,正打着哈欠。比对天上的月色,确实很晚了。

    他起身,长袖拂过灯盏,劲风熄灭了烛火。在淡淡银辉下,杀生丸卸去铠甲与绒尾,只着便服躺进了被褥中。

    真是久违了,这种柔软的巢。

    一大一小躺在铺盖里,睡觉的姿势俱是规规矩矩。耳边是清浅的呼吸声,鼻尖是房间的松香味,安神宁静,让人放松。

    缘一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倒是杀生丸习惯了风餐露宿,躺在榻榻米上毫无睡意。

    半梦半醒间,缘一放缓了呼吸,迷糊着问道:“兄长,炎之女是什么意思?”

    炎之女?

    “是诞于火山中的女妖。”

    杀生丸淡淡道:“溺于水中的女妖是‘溺女’,怨于白骨的女妖是‘骨女’,生于飞雪的女妖是‘雪女’。”

    有些妖怪光凭名字就知道祂究竟是什么所化。

    “兄长,炎之女送了我一把刀。”缘一的声音越来越轻,“没有收我妖珠……”

    杀生丸敛目:“什么刀?”短刀还是胁差?

    “叫‘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