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打开的明障子,杀生丸看见身穿正统贵公子“细长”的半妖坐在主位,下首的男女罗列两侧。约莫是换了次血,人类的男女年纪都不大,对半妖很是恭敬。

    但人类终究是人类,没谁察觉到他的到来。直至半妖忽然抬首,难得露出一丝诧异地看向他。

    半妖似乎没料到他会在白天出现,金眸微微瞪大,正张嘴想说什么。

    偏巧这时,守在庭院中的武士反应过来,立刻将手放在刀柄上,低声发问:“你是谁?”并挡在杀生丸直线式前进的路上。

    缘一:……

    他知道兄长走路从不绕路,特别霸道。

    若是直线前进的路上有“障碍物”,是死物就一鞭子摧毁,要是活物他会纡尊降贵地给一句“碍事,让开”,对方不识相不滚,就会被兄长干脆利落地灭掉。

    而武士已挡在兄长的路上,还想拔刀!

    危!

    缘一立刻起身跃出侘茶室,同时,杀生丸冷声说道:“碍事,让开。”

    名台词一出,缘一着实有点炸毛。抢在武士开口前,他抬高了声音:“兄长!”

    霎时,清脆响亮的童声回荡,里外之人纷纷沉默。他们是第一次听到小城主又脆又响地喊人,带着一点与他平时冷淡形象完全不符的奶味,喊的还是“兄长”。

    兄长……

    小城主的兄长!

    哦,那没事了。但这得多大的福分才能成为犬夜叉大人的兄长?可恶,他们也想被喊兄长和姐姐!

    “兄长,你怎么来了?”缘一越过武士上前,站到杀生丸面前。

    武士们立刻收刀、鞠躬致歉再退下,十分守礼。侘茶室内的男女也齐齐站在缘一背后,朝杀生丸沉默行礼。

    没有尖叫和私语,没有打量和恐慌,犬山城人面对大妖的冷静淡定,倒是让杀生丸高看了他们一眼。

    废话不多,杀生丸直言:“犬夜叉,拔刀。”

    缘一:……是来打架的吗?

    “兄长,可以换个地方吗?”缘一轻叹,要是在三岛家打起来,兄长万一起兴开了领域,今天犬山城就被削平了。

    “随你。”他给幼崽选择权。

    缘一伸出手指向东南方的一座山:“那里。”

    跟兄长打一架,正好把山犁一遍。等兄长离开后,那座山就能造屋建房种果树制水田了。

    说罢,缘一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刹那,一道流光冲开窗扉落入他的手中,正是惯用的日轮刀小牛。

    这一招杀生丸没见过,虽想知道是什么,但身为兄长哪能有“知识盲区”。

    于是,他安静地注视着缘一的手,身形未动。

    狗子心理学十级的缘一顿了顿,微妙地读懂了兄长的心思。他和杀生丸有一年半没见了,但他还记得曾经给兄长递台阶的日子……

    他的兄长,似乎对自己人有点点别扭和不坦诚?

    “与刀心意相通后,它会记住主人力量的味道。当我呼唤它,它就会落在我的手里。”缘一抱着小牛,“不论距离多遥远。”

    小牛好歹被炎之女·千夜红重锻了一次,又长期被缘一的力量渗透,出灵是必然的事,或早或晚。

    杀生丸:“你的炎牙?”

    缘一摇头:“炎牙威力太大,我不敢用。”

    兄弟俩对视一眼,顷刻消失在原地。待众人后知后觉地仰头,才发现两道身影已跃出三岛家,眨眼不见踪迹。

    半晌无声。

    “犬夜叉大人还有个兄长?”

    小小声:“那一位没有犬耳,肯定是个真正的妖怪。所以,同父异母?”

    “长得可真像,冷淡的样子完全一致啊。”女孩子的声音,“而且,都那么好看……”

    是真的好看,堪称赏心悦目的程度。冷傲俊美的兄长,冷淡可爱的弟弟,同是白裳,同样揣手,同款寡言少语。

    当风拂过吹落紫藤,他们仿佛是画中走出的人。

    刻在骨子里的矜贵,淌在血脉中的傲气,再加上极低调的煊赫感,令人一见他们就觉时光倒流数百年,恍若重归平安京的风雅。

    “难怪是兄弟,都一样的……”

    “轰隆——”

    刹那,远处爆炸声响起,冰蓝色的电光划破长空,与腾起的火焰撞在一起。雪亮的刀光散开弦月,火红的刃锋焰光肆意。伴随着轰鸣,传来大山的倾塌之声。

    “轰!”

    大地跟着颤抖,吓得众人脸色苍白。即使二者交战之处距离他们很远,力量也把控在一定范围内,可如此浩大的声势终是骇了他们的心。

    以至于话未说完的那一位舌头打结,拐了个弯。

    “都一样的凶残。”

    众人大力点头!

    果然,越美丽的妖怪越危险。